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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予宙在季行行转回去之后,又把手机给翻了过来。
他点了支付。
29。9为他混乱的内心世界买单。
页面跳转,加载出那份所谓的“完整报告”
。
一个月前,若有人预言他会耗费二十分钟,对着屏幕回答两百道关于性取向的问题,最后还为此支付三十块钱,陈予宙大概只会觉得对方不可理喻,连一个反驳的眼神都懒得给,径直走开。
可现在,他确实这么做了。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那份报告已然生成,他却失去了点开的勇气。
不是一个答案,也不是一个审判。
就在这时,一种异样的寂静笼罩下来。
陈予宙茫然抬头,发现讲台上的教授不知何时已停止了讲解,投影幕布上清晰地投射出一道复杂的题目。
前面的季行行不知已经演算了多久,微低的头颈勾勒出专注的弧度,笔尖在草稿纸上留下细密的沙沙声。
陈予宙心不在焉地转笔,看到吴凯斯凑到季行行旁边问了一个什么问题吴凯斯把头又转过去,季行行一动不动。
“季,你来试一下。”
被点到名字的人毫无动静,陈予宙猜是因为这个老师口音太重了。
可是这里也只有一个姓“季”
、英语不太好的男孩。
就坐在陈予宙的前面。
米莉戳戳季行行。
季行行这才如梦初醒地顿了一下,把脸侧向米莉,才带着他的草稿本,安静地站起身,走向讲台。
就在一个月前,类似的场景只会让陈予宙体会到一阵烦躁的闷堵。
他看着季行行拿起笔,从容不迫的写字样子,曾经像根细小的刺,扎在他敏感的神经上。
凭什么小天才总是能这么快?凭什么看起来毫不费力?
那种不自知的游刃有余,在当时的陈予宙眼里,近乎一种无声的炫耀,让他莫名火大,胃里像塞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又酸又胀。
他会刻意移开视线,盯着窗,用不屑掩饰那份不愿承认的、被比下去的难堪。
现在,他看着季行行站在黑板前,抬起手臂,指尖捏着笔,落下第一个清晰而稳定的符号。
步骤流畅,逻辑严密,所有常量都会背,能心算,别人只能看到他黑色的后脑勺,听到笔尖落在白板上面“啪塔啪塔”
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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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拍季行行的解题过程,陈予宙也拿起手机。
陈予宙手一抖,没有拍到他的笔记,拍到了他透过屏幕看向那个站在前方的身影,对焦框在季行行和板书之间游移不定。
就在季行行写完一行公式,微微侧身去点下一个关键常量的瞬间,陈予宙的手指本能地按下了快门。
他看向屏幕——
预览图上,那些精妙的推导步骤、清晰的公式符号,全都模糊成了背景里一片失焦的灰白痕迹。
唯有前景,被镜头定格:是一小截从挽起的袖口露出的手腕,骨骼清晰,皮肤在教室的灯光下显得过分白皙。
以及,那段随着侧身书写动作而完全暴露出来的、线条流畅的后颈。
他听见米莉和吴凯斯在说话,而他的心里:有点闷,但不是生气;有点软,也绝非崇拜。
陈予宙的目光追随着季行行的笔尖,当他放下笔,展示出完整过程时,教室里响起细微的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