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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了?”
陈予宙说。
“妈妈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你下次单独回来,我想和你聊一下。”
陈予宙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他没有听出太多的“接受不了”
,也没有听出太多支持。
没有激烈的争吵,算是心平气和。
陈予宙从未认真设想过这一刻。
毕竟就在两周前,他还能坦然地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女生。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他自己都措手不及。
从小到大,陈予宙的家人总是像兑了水的冰可乐。
他们给予的爱从来都是真实的,甜意分明,却总在某个瞬间让人察觉到那份被稀释后的微妙。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好,我有空回来和你聊。”
陈予宙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厨房门。
回到餐厅时,他看到季行行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唯一的动静,是季行行那小巧的腮帮子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咀嚼着面包。
阳光透过窗格,落在他手中那片被他吃得边缘整整齐齐的面包上,也落在他穿着那件过于宽大的奶黄色T恤的纤细身影。
看到陈予宙,季行行吃面包的动作好像更加慢了。
陈予宙走近了,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完全被手机屏幕吸引住了——那上面显示着最新一期的双月刊。
季行行看得入神,连咀嚼的动作都变得机械而缓慢,纤长的食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着,完全没察觉到陈予宙已经回来了。
这个发现让陈予宙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不爽。
陈予宙伸手,指尖轻叩了叩桌面,拿起自己那杯已经不那么冰的牛奶,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对季行行说:
“好吃吗?”
季行行点点头。
啧。
陈予宙刚刚为了眼前这个人出柜诶。
“你吃吧。”
陈予宙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季行行身上。
这时,他妈妈从厨房走出来,视线掠过餐厅,没有在他们这边停留,便拿着水杯径直上了楼。
季行行似乎并未察觉到这细微的暗涌。
他咽下嘴里的面包,忽然抬起眼,将手机屏幕转向陈予宙,指尖点着上面一篇论文的摘要,语气是不易察觉的兴奋:“你看这个,他们提出了一个新的模型来解释这个观测差异,我觉得……”
季行行推推眼镜。
陈予宙没太听清那些专业术语,他的注意力被季行行镜片后微微发亮的眼睛,和那因为分享而稍稍活跃起来的神情吸引了过去。
他顺势用一只手撑住脑袋,歪着头,做出倾听的姿态。
季行行这次没有和陈予宙互动,陈予宙狠狠的松了一口。
等到季行行分享完他的发现,气氛短暂安静下来后,他放下手机,小声说:“我们……是不是该回学校了?”
“不要。”
陈予宙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