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最后一天下午,天光倦怠,像用旧了的棉絮。
荣杰精神大有好转,虽然晚上才是重头戏,他还是早早到了,此刻正歪在方予诤套房的沙发里,看对方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
楼下院子里雪扫开了,红毯一路铺到张灯结彩的抽奖会场。
人声沸腾,混着电子音乐咚咚的底鼓,顺着窗户往上钻。
“这么大阵仗,吵得我头疼。”
荣杰踢了踢腿上盖的毯子,方予诤打着领带:“嫌吵你还来。”
“干嘛不来,特等奖是辆车,能折现的,谁跟钱有仇。”
话说完自己也好笑,从啥时候起他竟然在乎这个。
方予诤坐到床边,西服搭在一旁,还不急着穿:“晚上完了事,我去看看荣琛,算提前拜个年。”
“去呗。”
荣杰应着,想起这位光棍神神秘秘的过年计划,忍不住问,“你今年怎么回事,倒把年节安排得挺明白?”
方予诤正要说话,他的助理柏原发来了每日汇总,分公司高层都走空了,方予诤办公室那摊子事全压在柏原身上。
离了柏原,他自己好像也有点不顺手,开始认真回复,刚才的话题,显然被他扔到了脑后。
荣杰看他那专心样,觉得自己有点碍事,掀开毯子站起来:“你俩打个电话多痛快,费这劲。
我先去会场等你。”
方予诤头也没抬:“行,等会儿见。”
走廊挺深,偶尔一两个同事快步闪进电梯。
这房间隔壁,就是贺褚言和儇金仪住的地方。
昨晚把贺褚言送急诊去了,是死是活再没个消息。
荣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几秒,没出声。
很快,他踩着喧天的锣鼓声下了楼。
会场里彩带飘飞,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预热视频,简文宸今年手笔还是大,奖品目录长得晃眼,实物在台上堆成了小山。
拍照的,扎堆聊天的,闹哄哄一片。
荣杰随手拿了杯香槟,在正中间的位置上坐下,老板和要紧人物还没露面,没人跟他搭话,有点无趣,他抬眼四下扫了扫,看见了儇金仪。
儇金仪也瞧见他了。
总部大佬在这儿坐着,职业习惯让他赶紧过来:“荣总,晚上好。”
他来了,贺褚言却没影,有点奇怪。
荣杰笑笑点点头:“晚上好,别客气,坐吧。”
“你们昨天几点结束的?”
儇金仪坐下:“很晚,回来都快十二点了。”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没多久,方予诤到场,自然地坐到旁边。
天擦黑,人越来越多,座位随便坐,他们这桌很快就将被填满。
都这时候了,贺褚言还是没来,方予诤也没有给他留位置的意思。
旁边有人问儇金仪:“你怎么有两个号牌?”
儇金仪回答:“还有一个是褚言的。”
方予诤听见了,看看天色:“他该到了吧。”
荣杰这才问:“怎么了?”
方予诤说:“他家里有点急事,一早跟人事打了招呼,提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