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荣杰猛然停下,没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伤到了人,还闹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他很快发现,贺褚言脸上他熟悉的温柔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一扫而空。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几秒之间,面对一下子无比凛冽的贺褚言,长夜悄然,荣杰的脑袋突兀地清澈了一下。
“既然我在你眼里这么不堪,”
果然,贺褚言不再看荣杰一眼,起身大步走向衣柜,“那我也不高攀了。”
荣杰惊讶于他收拾东西的动作:“你要干什么?”
他刚才的指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骄傲的少爷正经历着人生首次真心投入却陷入无限推拉的挫败感,他的爆发混合着爱情洁癖和身份偏见,他从未想过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他以为贺褚言会像以前一样,哄他,让着他,用柔情和身体来化解矛盾。
他没料到贺褚言会如此干脆地停止挣扎。
贺褚言不回答,快速地换好衣服,行李箱被粗暴拉开。
荣杰冲过去,贺褚言正背对着他,将挂着的衬衫扯下来,胡乱地塞进摊开的箱子。
“你要走?”
荣杰的声音拔高了,藏不住里面的恐慌,“就因为这点事?”
贺褚言没有回头:“现在又成了这点事了?没想到吧,对我来说还真不是小事。”
荣杰语塞了,后悔和后怕涌上来,他想解释,想挽回,却发现那些伤人的话已经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他只能苍白无力地试图阻止:“现在太晚了,外面风那么大,你去哪?”
“不劳费心,”
贺褚言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总之,不会继续拉扯你们荣家,让你难堪。”
那“唰啦”
的拉链声,像一把锋利的刀,贺褚言拉起拉杆,径直走向门口。
荣杰挡在门前:“那是……那是我的气话啊!”
“气话?”
贺褚言终于抬眼正视他,“气话往往才是最真的话,之前是我做白日梦了。”
他将荣杰推开:“让开。”
那力道不大,却坚定而决绝。
荣杰被推得踉跄一步,眼睁睁看着贺褚言打开了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砰。”
房门因为惯性合上了。
巨大的关门声在客房里回荡,最终归于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荣杰独自站在门廊,刚才发生的一切快得像一场噩梦。
房间里贺褚言留下的气息此刻都变成了无声的嘲讽,提醒着他由他亲手引爆的炸药。
荣杰反应不过来,惊诧的余烬迅速熄灭,只剩下无机的灰。
他做了什么?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气坏了,被陆亭许的挑拨,被那些暧昧的消息,被贺褚言那该死的圆滑,气到了。
他不能发脾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