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杰坐在病床边,盯着贺褚言。
后者手里拿着他的平板,那上面是份委托书,对象一栏清晰地填着“荣棠”
,内容律师过了,他自己过了,他还是想让贺褚言看一看,就好像在寻找一个最可靠最踏实的肯定。
虽然这就是一份简单的投票权授权,但贺褚言还是逐字阅读,他的慎重让荣杰也多了一份安心:“没什么问题。
不过你两个哥哥知道吗?”
“知道就知道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荣杰貌似轻松地说,其实他不太确定荣琛得知自己全权委托给荣棠投票后会是什么表情,毕竟以往自己的这一票总是跟在他后面。
只不过这次会议的时间不太凑巧,或许也是因为他自己不想在现场面对荣琛,所以他选择了这么处理。
“那我就签了。”
荣杰拿起轻飘飘的电子笔,最后看了一次贺褚言的眼睛,想再从里面获得一些确认,后者安抚着他的后背:“签吧。”
然而,就在同一刹那,贺褚言偏头避免了注视荣杰,那只是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快得和错觉一般无二。
荣杰仿佛有所感应,握着笔的手指停在半空,他垂下眼,他曾经在无数份审计报告上签过字,这次却觉得走笔不顺。
“好了。”
荣杰提交了,把平板收回去。
“别想太多了,”
贺褚言安慰他,“等天玺那边尘埃落定,我们就一起跳出去。
荣家这些烦心事,再也不用你耗费心力去应付了。”
他用力握了握荣杰的手,承诺的重量通过相握的温度传来,后者点了点头,反手回握过去,对共同未来的向往终究占了上风。
回到家里,几乎已经是例行公事一样的一切又开始了。
晚餐桌上,只有兄弟三个在,荣晏关于贺褚言的话题像一出循环播放的乏味戏剧,台词荣杰能倒背如流:“你这三天两头跑得比上班还勤快,明白的你是去探病,不明白的还以为你是他请的护工。”
以往荣杰大概率会掷了筷子辩驳几句,现在被荣棠拉了票,他莫名其妙有点心虚,只是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少有的随便荣晏骂。
他这个没精打采毫无斗志的态度反而让荣晏停下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听大哥还抽空关怀自己,荣杰更加百感交集:“……没。”
荣晏已经忘了本来还在教训他:“吃了饭让医生看看,别不当回事,现在冷了,你又天天在路上,不能把健康搞坏了。”
荣杰忽然有点不知怎么面对,低了头假装扒饭:“嗯。”
荣琛看他们这样,笑道:“今天怎么这么文静。”
荣杰闷闷地没敢接话。
餐后,荣杰径直走向后花园,试图让夜风吹散胸腔里的窒闷。
月光清冷,铺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
这时节这钟点,只有他出来吹冷风,他在长椅上坐下,掏出烟点燃了,无声仰靠,看着墨色的天空,慢慢吞云吐雾,漆黑的头发也向后垂落。
烟是好久没抽过了,自从跟贺褚言恋爱以来,除了围着对方打转,其实很多事情都不再顾得上,先不说以往的圈子、朋友,只说些类似于抽烟这样的小习惯,他也刻意抑制着,贺褚言是不抽烟的,荣杰在此刻之前甚至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在配合前者的生活方式。
感知不到坐了多久,荣杰衣衫单薄的腿都有点冻麻了,荣琛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手里头拿着毛毯。
“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