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杰彻底从贺褚言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没有删除拉黑,“贺褚言”
三个字依旧躺在通讯录,像一个晦气的墓碑。
最初的几天,对方的电话几乎没断过,铃声执着地响个不停,荣杰只是冷眼看着。
当电话攻势宣告无效,大段大段的文字便涌进来,解释道歉,追忆挽回,可荣杰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他面无表情地划拉着屏幕,将同事、狐朋狗友、甚至无关紧要的广告推送,一个接一个地置顶。
那个冗长而充满情感勒索的对话框,被他压到了最底端。
眼不见,心不烦。
生活被强行按回了既定的轨道,荣杰不再有奔赴异地的期待,他开始好好上班,处理公务,参加形形色色的会议。
有那么一两回,在跨区域的线上会中,熟悉的名字和头像会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参会者列表。
荣杰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是否开了摄像头,已条件反射般地关闭视频,屏幕上自己的头像瞬间变成一片灰暗。
他低脸听着其他人的讨论,其中时不时夹杂着那个曾轻而易举就能让他心跳加速的声线,如今只觉得刺耳。
再多等几分钟,他便会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抱歉,临时有事。”
然后立刻退出。
空闲时,他会应朋友的邀约出门,酒吧,饭局,聚会,他试图融入其中。
他说话,他笑,他举杯,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空洞还是呼呼灌着冷风,于是,更多的时候,他会独自驱车,回到母亲的旧居。
这里成了他最后的避难所,庭院里花草依旧,秋千的绳索摩擦着木架,发出单调而悠长的“咯吱——咯吱——”
声。
他在那里,可以一睡就是一天。
他现在唯一后悔的事,就是不该带贺褚言来,不该在这个承载着母亲所有温柔与庇护的地方,向对方袒露自己最脆弱和最珍视的过往。
他想,母亲如此爱他,若在天有灵,看到他如此狼狈,一颗心怕是要疼碎了吧?每每思及此处,才感到真实的痛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某天他站在浴室镜前洗漱,无意间抬起头,和镜中映出的那张脸对视,曾经顾盼神飞,流转着狡黠光芒或慵懒笑意的眼睛,此刻像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浑浊。
连他自己都没想过,一场持续时间不久的恋爱,竟然令他元气大伤到这种地步。
而他们共同交集的小圈子,似乎也嗅到了风暴过境的气息,一次沉闷的集团例会结束后,老板简文宸叫住了落在后面的荣杰,两人在空旷的走廊里并肩而行。
自己这个员工,前段时间人影都捞不到,最近上班却上得前所未有地勤快,简文宸试探的视线掠过荣杰明显清减的侧脸:“最近还好?”
荣杰脚步未停,只淡淡“嗯”
了下。
简文宸似乎想找点荣杰感兴趣的话题:“分公司富润天玺那个项目,你知道吧?前期投入那么大,”
他“啧”
了一声,“结果倒在了最后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