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霁,宿醉让荣杰醒来时头重如山。
他勉强洗漱完,正撞上要出门的荣琛。
兄长见他这个样子,二话不说叫了家庭医生,诊断很快,他不出意外地得了风寒感冒。
荣杰在荣琛的监督下吞下药片,又昏沉沉睡去,再睁眼已是日影西斜,因此他直到开场,才踏入年会联欢的会场,他在分公司那桌找到位置,挨着方予诤坐下,刚碰到椅子,一股寒意又窜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冷战。
“脸色怎么比昨晚还难看,”
方予诤侧目,叫人倒了杯热水给他,“你也中招了?”
“也?”
荣杰接过水,吞刀片似的喝了一口,“太难受了,我本来都不愿意来,只是想到你还在这里。”
方予诤朝斜方空位抬了抬下巴:“褚言啊。
他那条腿,疼了大半夜,加上发烧,在房里躺着呢。”
那倒是他自找的。
刻薄话到了嘴边,又被荣杰咽了回去。
毕竟,人家的腿是为救他才断的,再说这些挺没道理。
他最终只握着水杯:“是吗,这么严重了,怎么不去医院看看?”
同桌的儇金仪无奈接话:“方总劝过了,他说上午下午都有会,晚上是大家辛苦准备的节目,中途离场不合适。
白天外送了感冒药,先顶着。”
方予诤看向荣杰:“你呢?撑不住就走,文宸那边我说一声。”
荣杰立刻拒绝:“不用。”
他发现自己这话像在跟谁较劲,赶紧找补,“我就是昨天喝多了没缓过来。”
好不容易来了,再莫名其妙地回去,那他来干嘛的。
荣杰心想,反正晚上也没体力消耗,就坐这里看唱歌跳舞,能难受到哪里去。
台上光影变幻,歌声掌声此起彼伏。
不断有人过来寒暄,荣杰应付着。
食物的香气混着酒水甜腻的味道,引得他反胃。
额头的热度也不知是升是降,他向后靠好,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事。
方予诤的视线走了一个来回:“为我搞成这样,过意不去啊。”
荣杰这才哈哈笑了:“你知道这份恩情就行。”
“你要不还是回去吧,我看着你是真难受。”
荣杰刚准备耍耍嘴皮子,紧闭的大门被推开。
他抬眼一望,正是一日不见恍若隔世的贺褚言。
病中人戴了口罩,在室内也穿着一件厚重的派克服,眼下和耳廓透着病态的潮红,他的步伐看似稳健,行走间左腿的迟滞却很明显。
贺褚言也看到了荣杰,走过来在预留的空位坐下。
方予诤问他:“感觉怎么样?”
贺褚言开口是浓浓的鼻音:“好点了。”
荣杰迅速收回目光,盯着面前几乎没动的餐盘。
空气变得稀薄,对方每一次嘶哑的咳嗽,每一次因为腿痛而调整坐姿的动作,都不可避免地牵引着他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