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褚言等不到荣杰的回答,往日的从容风度荡然无存。
若是从前,以他察言观色的本事,一定能发现荣杰眼中的荒谬和烦躁。
但此刻他全然顾不上了,仓促到近乎失态地执着追问:“你告诉我啊!”
被逼问的人强压着性子,没什么好气:“是不是,都和你没有关系。”
贺褚言拳头一紧,像是被这话刺激得下意识要暴起反驳,不过很快,他就在荣杰冷淡的注视里松懈下去,无言以对地垂下头。
见他找回了一点理智,荣杰才开口:“这件事你听谁说的?”
贺褚言苦笑:“这有什么重要的。”
荣杰却不这么想:“陆亭许?他应该早知道了,你家的事他不也帮了不少忙,我看他对你挺上心。”
贺褚言的神情显出十分的茫然:“我家里的事?”
他很快反应过来荣杰有了误会,“我没有找他帮忙。”
他大概是察觉到了荣杰话里隐含的在意,连忙继续解释:“是和方予诤聊天的时候,我问起你最近怎么样,他说你出去玩了,转给我照片。”
荣杰心一紧:“你没跟方予诤提我们的事吧。”
像是被这直白的怀疑刺伤了,贺褚言低着脸,苦涩地否认:“……没有。”
奇怪的是,尽管荣杰心里早有定论,可是被贺褚言如此斩钉截铁地反驳,他第一反应竟然还是选择了相信,也不知从何而来的笃定,仿佛贺褚言是真的吃了一堑长了一智,确实不会再对他撒谎。
不过荣杰面上还是淡淡的:“哦。”
贺褚言还不肯放弃那点微弱的希望:“回答我好吗,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答案?”
荣杰的不耐烦已经浮现在眉宇间,“我刚才说的,就是答案。
我的私事,不需要向你交代。”
荣杰这个态度,彻底堵死了贺褚言求索的路,二人一时无言。
既然得不到自己追求的,再僵持下去也没有意义,总不能永远在这里杵着,贺褚言被彻底伤到一样,颓然道:“……是我唐突了。
打扰了,我这就走。”
最后几个字,声音蓦然低了下去,他像一片在狂风中即将凋零的叶子。
那姿态,恍惚间让人觉得他们没有分手,或者那场分手只是漫长拉扯中一次任性的赌气。
荣杰实在是想不通,时过境迁,贺褚言怎么可以还不放手,这执着到底哪里来的?
倘若他真如此刻表现出的这般在乎自己,当时为什么又骗得心安理得?
然而,荣杰所有准备好的刻薄言辞和未及爆发的怒火,都被贺褚言即将崩溃的模样压制在了喉咙里。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贺褚言。
那个永远从容,永远聪明,永远温柔的贺褚言,像一个被彻底打碎的脆弱容器,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痛苦,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面前。
年会那晚强撑着说“能”
的背影,伤腿带来的沉重枷锁,孤零零躺在手机里的“谢谢”
,所有被荣杰用疏离强行深埋的情绪,翻涌起浑浊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