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流转。
贺褚言的身体基本康复,出差日渐频繁。
荣杰手机里收到的报备照片,内容也随之丰富起来。
除了照旧的景色和食物,偶尔会夹杂一两张人像,显然是同事帮忙抓拍的时刻。
依旧出色的贺褚言,有时站在某个项目工地的晨光里,有时置身于异地喧嚣的街头,脸上是曾让荣杰心跳漏拍的笑容,整个人明朗且舒展。
他眼中的阴霾散尽,精神饱满,仿佛已从人生低谷的泥泞中拔足而出,这当然是好事,只是荣杰自己的生活,却陷入了温吞的停滞。
荣晏安排的相亲毫无进展,对于那些精心选出的对象,他始终提不起兴趣,日子过得意兴阑珊。
期间唯一让他意外的是,沉寂已久的涂明恒,回到了他们的朋友圈子。
这天夜色初临,张以泓照例闲不住,攒了个酒局。
荣杰踏入熟悉的私人会所包厢,一眼就看到了涂明恒,两人短暂地隔空对视了几秒。
事过境迁,成年人自有成年人的体面,好聚好散不算难事。
荣杰走过去,涂明恒也站起身,两人脸上都挂着笑,气氛融洽得像从未发生过那些不快。
涂明恒递过来一杯酒:“最近忙什么呢?”
“老样子。”
“气色还不错啊。”
涂明恒找话。
荣杰平淡地说:“你也是。”
酒过三巡,氛围愈加热烈。
张以泓正拉着几个漂亮的小年轻吆五喝六地玩骰子,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涂明恒不知何时坐到了荣杰身边的高脚凳上,音乐切换的间隙,他侧身靠近,压低了嗓音:“上次那件事,”
他指的自然是那张引发风波的合照,“还是挺抱歉的。
之后我一直不在这边,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
他十分诚恳,满含歉意地望住荣杰。
荣杰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其实那点因为没有边界感的冒犯而生的不快,早就淡去了。
他随意地说:“也没多大事。”
涂明恒似乎松了口气,他顺着话头:“那就好。
对了,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好久也没和你聊聊。”
荣杰不禁失笑,转头看他:“你这话题转得是不是有点生硬?”
涂明恒被他看得有些赧然,举起酒杯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行行,我认输。
有缘无分,咱俩当个朋友总行吧?喝酒喝酒。”
荣杰目睹他的窘迫,心里残留的芥蒂烟消云散。
不过最近真是新鲜,一个两个的,都抢着要跟他重新定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