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褚言离开总部后,仍然每日雷打不动发过来存活证明。
与之前稍有不同的是,随着照片而来的文字,陈述少了,提问多了,他执着地隔空关怀着荣杰的每日心情,衣食住行。
荣杰起初照旧不理,一天天被问腻了,破天荒地偶尔会给个回复。
吃了。
还好。
不忙。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贺褚言的离职计划悬在那里,谁也不知道他们这种寡淡无味的同事关系还能维持多久。
朋友间的聚会照旧频繁。
有一次,张以泓兴致勃勃地开了艘游艇出海,荣杰应邀而去,他靠在船舷,看着张以泓和带上来的男模特们嬉闹,不在乎的人果然更容易快乐。
荣杰在猎猎海风中扭头望向远处水天一色的壮阔,脑海中莫名浮现贺褚言的脸。
那是他认识的人中最喜欢海的。
这种无孔不入的联想让荣杰对自己感到无语,就在他几乎要以随便开启一段新关系来转移注意力时,结束了漫长外派的方予诤回来了。
荣杰喜出望外,亲自去机场接他,老友间久别重逢,时差都顾不上倒,两人便找地方吃饭。
荣杰的生日在即,荣琛的意思是大办特办,已经在海景酒店订了几十桌,要好好热闹一番,用哥哥的话说就是“去去霉气”
,方予诤正好赶上了,却见前者提不起兴致,便随口问起他和涂明恒的进展。
“早没影的事了,”
荣杰见方予诤落后了一个版本,拨弄餐盘里的食物,“唉,没劲!
好想谈恋爱啊!”
他嘴里应付着,心里却蓦地想到,方予诤曾是自己喜欢过的人。
虽然这段暗恋无疾而终,但是不是正说明,在人的一生之中,感情并不具备不可替代性?毕竟他对方予诤,多半是看脸,加上些性格能力的吸引,说到底,始于皮相。
而和贺褚言能开始,除了有当天的意外事故催化,不也因为对方恰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更深处,更精神层面的东西,他好像从未真正拥有过。
“听你说了一万遍了,”
方予诤看他萎靡的样子,说,“你总这么耗着,在等什么。”
这话直刺要害,荣杰语塞,只能岔开话题:“等你行了吧。
生日会你早点来,其知也会在,我们仨太久没聚了。”
很快便是宴会当天,荣家办这种活动,往往也是和朋友们联络社交,声势浩大地玩了一整天,荣杰被簇拥在人群中心,又是切蛋糕又是喷彩带,仿佛全世界都在陪着他庆祝,朋友们很够意思,也都愿意捧他,礼物大大小小地在鲜花架子下堆着,一个个喜气洋洋。
直到夜深人散,荣杰独自回到楼上预留的套房,瘫在沙发上。
准时十二点,贺褚言不意外地出现了,发过来一段语音。
荣杰点开前还是犹豫了一下的,最终,他还是略带期待地把手机贴近,烟花炸开的声音近在耳畔,此起彼伏,贺褚言在结尾说:“年年有今日,荣杰。”
荣杰虽然还是没回应,但难得地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那个巨大而华丽的生日蛋糕,贺褚言很快点了个赞,他往下滑了滑,贺褚言不久前贴出来一张他独自在野外放烟花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