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后巷狭窄而喧闹,那家炒饭店铺蜷缩在拐角处,蒙着经年累月的油渍。
临街的灶台前,店主正挥动锅铲,翻炒出阵阵带着焦香的烟火气。
正值饭点,窄仄的店内挤满了人,站的坐的,将有限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油腻的塑料凳上,大多是满面倦容的病人家属,偶尔也有几个刚换下护士服的年轻人,正低着头囫囵吞咽。
荣杰站在这幅图景的边缘,一眼就格外突兀,犹如一滴亮彩,落入了一幅灰调的写实画。
他的衣着气质乃至站姿,都与周遭泾渭分明。
贺褚言看上去都不舍得把荣杰往里面领,他快步上前,抽出一张纸巾,反复擦拭一张刚空出来的塑料凳。
桌面上还留着前一位客人未收的盘筷,油迹斑斑,那些擦不掉的陈年污垢让他越看越尴尬。
他没什么犹豫,伸手就要解下自己的围巾去垫上。
“不用啊。”
荣杰忙出声阻止,按住他的小臂,接过那条尚带体温的围巾。
他的目光快速扫了一眼这拥挤昏暗,油烟弥漫的小店,经过的人无一不来回打量着他。
他不是嫌弃,只是他们实在是太显眼了,而贺褚言那生怕委屈了他的模样,更叫他不忍心。
荣杰率先往外走:“我们打包吧,等下随便找个地方吃。”
贺褚言获得了赦令一般,明显松了口气,立即点头:“好。”
不过几分钟,贺褚言就提着两个简单的透明餐盒走了回来。
两人绕到医院大楼的侧后方,步入一个人迹寥寥的小花园。
此时的晚风已经很凉了,零星的石凳散落在枯黄的草皮间,早已被冻得冰透,像一座座被遗忘的荒岛。
他们最终选了一张还算干净的长椅坐下。
荣杰打开餐盒,尝了一口已经退去热气的炒饭,油重味咸,米粒偏硬,完全不合他素来的口味,但是他没有多说什么,又送了两口到嘴里吞下,才问一旁的人:“你经常吃这个?”
贺褚言手里的勺子来回扒拉着饭,浅浅笑着宽慰他:“其实也没有。
妈妈有时候会从家里送饭来,不然我就点外卖。
只有实在想喘口气的时候,才会走出来,顺便吃一点。”
这话也不知道算不算让听的人多少放下了心,只是那被重压压缩至变形的日常,由此也不难想象。
荣杰寡淡无味地吃着,不禁想起过去的贺褚言是如何对环境挑剔,对风味讲究,总能精准地选出符合他心意的餐厅,带他体验。
而眼前这盘粗糙的炒饭,和“美味”
两个字扯不上关系,正无言地为他这段时间来的潦倒生活落下注脚。
他确实乐于看见一个不再伪装的贺褚言,剥离精心维持的表象,褪去游刃有余的表演,他可以容纳那些不堪跟脆弱,这何尝不是他曾经在无数个猜忌的时间里,暗自渴望过的坦诚。
可一旁的这个人,不该是这种被困在方寸之地疲于奔命的样子。
他不该只能躲进医院后巷的嘈杂里逃避重压,不该佝偻在一片萧瑟的花园中匆忙果腹,更不该连一丁点温暖的念想都不敢保留。
期令灸4刘山妻衫灵
荣杰当然还记得他从前,不远千里带给自己新鲜的点心,家中的冰箱里分门别类装满了新鲜蔬果,他还会认真对比不同产区橄榄油的风味,会因为自己一句“今天的汤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