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褚言二话没说,拉着荣杰的胳膊就往外走,压根没理会身后嘀嘀咕咕的议论跟打量。
他的手掌很烫,力道未免过头,攥得荣杰手腕发疼,但后者没有挣开。
荣杰起初以为他就是酒劲上头,借着残留的占有欲和醋意无理取闹,可见他这会压抑地眉头深锁,又直觉事情也许没那么简单。
说他自作多情也行吧,荣杰是真没料到,这辈子居然还能有两个男人为了自己打起来。
他心里头莫名其妙冒出来点儿得意,好像这么久以来的折腾,也不全是白费功夫,获得了一份真实存在的明证。
一路无话,连司机都不敢大声喘气。
车窗外,大朵的烟花还在夜空里不停炸开,忽明忽灭的光不断拂过贺褚言的脸,把他衬得活像什么老港片里心绪不宁的黑帮人物,而他们正背离人群,沿着湿漉漉的盘山公路夜奔,仿佛真要去亡命天涯。
荣杰被自己的脑补逗得想笑。
整件事是挺荒唐,失控的贺褚言照旧让他心惊,可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头居然有不太合适的喜悦。
到了贺褚言的住处,荣杰不顾他那没什么用的反抗,很没有必要地执意扶着他进门。
玄关的灯照出贺褚言额角已经凝固的血迹和凌乱的发梢。
荣杰安排他在沙发上坐好后,语气都跟着软了:“医药箱在哪儿?”
实则这人已经没那么多讲究,常备药只是胡乱塞在电视柜抽屉的一角。
荣杰翻出碘伏棉签,无从下手,最后还是贺褚言自己准备好,凭感觉往伤处涂。
见荣杰还眼巴巴瞅着,他动作顿住,迟疑地把棉签递过去:“……你想试试?”
荣杰连忙接手,没轻没重地往他破皮的地方和发红的指关节上抹,刺激得贺褚言“嘶”
了一声。
“现在知道疼了?”
荣杰低声埋怨,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指尖碰到他太阳穴附近的皮肤,有点烫,直到最后停住。
不设防之间,两人离得极近,呼吸都缠在了一块儿。
荣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专属于他的气息,吸引人靠近。
窗外又一簇烟花“嘭”
地炸开,绚烂的光亮短暂地描过贺褚言低垂的眼睫和紧抿的嘴唇。
他的轮廓实在是好看,荣杰再次肯定,甚至比以往都更加确信。
心跳有点快。
一切弄完,荣杰还是没忍住:“看他不顺眼也不该动手,真报警把你抓了怎么办?”
话是这么说,实在没半分真的抱怨。
贺褚言依旧没话说,荣杰又叹口气:“这下好了,被那么多人看见,还不晓得会传成什么样,你是真无所谓啊?”
听他在意,贺褚言总算疲惫地开口:“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他远点。”
真新鲜。
荣杰不置可否地瞅着他,摆明了不肯罢休:“到底怎么了。”
贺褚言与他对视片刻,像是败下阵来:“他说的东西很难听,我不想复述,别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