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疾驰,荣杰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贺褚言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苍翠山景。
车窗半开,春天特有的清新气息涌灌进来,谁也没有说话。
上次一起来这里,还是在萧瑟的时节,万物凋零。
那时荣杰给了贺褚言机会坦白,却成了两人关系的转折,他们只在这里短暂住了一夜,第二天便匆匆下山。
如今重回故地,墙头几枝春花开得热闹,院角的老梨树正值花期,满树繁花如雪,风一吹,花瓣便簌簌落下,给底下的秋千也蒙上一层浅浅的白。
“到了。”
荣杰停好车,放轻了声音。
见贺褚言看得出神,荣杰笑了笑:“这里还是夏天最好,不过春天也很漂亮。”
他本来还想说我们可以夏天再来,却不可避免地想起之前的不欢而散,于是把话咽了回去。
看房人提前收到消息,已经将主屋和一间客房收拾妥当,此时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荣杰熟门熟路地推开窗通风,夕阳的余晖立刻洒满房间,空气中飘着清淡的花香和阳光的味道。
“你住楼下这间,被子都是新晒过的。”
荣杰指了指,“自己收拾一下,缺什么跟我说。”
说完便转身上了楼,木楼梯吱吱呀呀。
山中的生活简单纯粹,网络信号时好时坏,与外界的联系也变得断断续续,但这反而让人更加专注于眼前的时光。
贺褚言的手机偶尔会响,每次接完电话,他都会低落一阵子,荣杰都看在眼里。
一次,贺褚言结束漫长的通话回来,荣杰正坐在梨树下的石凳上泡茶。
他没多问什么,只是递过去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谢谢。”
贺褚言低声说,捧着茶杯在对面坐下。
可能是为了缓和这种氛围,荣杰会带着贺褚言去附近的山涧,那是他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小鱼在其中游弋。
贺褚言有次看了好久,荣杰就靠在旁边的石头上,也不催他。
偶尔会遇到下山赶集的村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和荣杰打招呼,好奇地打量几眼贺褚言,荣杰也只含糊地说:“是朋友。”
日子慵懒又惬意。
他们一起在灶台准备简单的餐食,午后,各自找一本书,在廊下或院里安静地阅读、小憩。
傍晚,他们会沿着田埂散步,听着潺潺水声和归巢的鸟鸣。
外界的纷扰都被隔绝在了重山之外,这里只剩下宁静的春日,和两个试图在废墟上重新认识彼此的人。
这天晚霞漫天,远处山峦叠翠,炊烟袅袅,两人坐在院子里闲聊。
荣杰忽然提议:“明天早上要不要去爬山?可以看看日出。”
贺褚言笑道:“好啊。”
荣杰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你的腿能行吗?那段路不太好走。”
贺褚言动了动当初为了救荣杰摔断的左腿:“爬个山没问题。”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