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杰没吭声,贺褚言也不再逼他,换了话题:“还好昨天工具房该搬的都搬好了。
趁天晴,我去看看房顶,临时加固下,免得再下雨又出事。”
荣杰知道他是想找点事做,避免两个人静下来反复琢磨那些暂时无解的问题。
虽然晓得自己帮不上大忙,他还是跟着站起来:“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雨停了再去看,才真正意识到昨晚那场雨有多凶。
砖块抵住的门板已经摇摇欲坠,窗户受潮变了形,关不严实,房顶碎了几片瓦,正是漏水的地方。
贺褚言先收拾完昨天没来得及清理的花盆碎片,然后在荣杰帮忙下翻出锤子钉子,叮叮当当地修起来。
霉味混着泥土的气息,不算好闻。
荣杰在一旁看了一会,他一直没说过,其实贺褚言专注做事的模样,最让他喜欢。
没过多久,贺褚言出了层薄汗:“扶这里。”
他低声指导,手掌覆上荣杰按在木板的手,调整着力点和角度。
“啧,”
荣杰想用玩笑打破这过分安静又亲密的气氛,“还挺像那么回事嘛。”
贺褚正抬头将钉子敲进木头深处,闻言嘴角弯了一下,话随着敲击声落下来:“没办法,除了惹你生气,总得有点别的用处。”
“少来这套。”
荣杰嘴里嫌弃,手上扶得更紧了。
修理的过程琐碎耗时,却有种平和悠远的意味。
锤子敲打木头,刨花簌簌落下,两个人偶尔交流几句心得。
这样的日常,他们不是没有过。
此时更是恍若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互相搭把手,做些再普通不过的事,假装一切如旧,什么都没变。
活终于干完,窗户修复得牢固不少,贺褚言不顾荣杰阻拦,搭梯子爬上房顶简单整理好瓦片,至少暂时足以遮风挡雨。
两人站在修缮后的小屋里,看着共同的劳动成果,累是累,心里却很充盈。
贺褚言跳下来,低头拍打头和肩上的灰屑。
荣杰见他不得要领,伸手帮他掸了掸。
就这一下,把贺褚言整个人都拂得心软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配合地转身。
在这人间寂寂的角落,那一点点悄然靠近的温暖,美好得让人心悸,也脆弱得让人害怕。
好在天气没再变坏,晴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才又飘起小雨。
电早就恢复了,山里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缺乏娱乐,虫鸟也在细雨中歇下,四下安静得吓人。
贺褚言的地铺还在旁边,他们默契地都没提搬回去的话。
荣杰先洗漱完,把地上的被褥抱起来在椅子上放好,才躺回床上。
老宅的木质结构在静夜里几乎不隔音,他清楚听见贺褚言在楼下淋浴的水声。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难免浮想联翩。
荣杰翻了个身。
几乎同时,楼下的水声戛然而止,空气被朝两边扯开。
静下来了,连明明很平凡的呼吸声都变得鼓噪。
时间或许很长,也可能只有一瞬,荣杰听见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木楼梯上。
他觉得这样躺着等太像默许,他也不是非要做那件事。
可如果一本正经坐起来,又像要长谈,同样不是他的本意。
两三纠结间,开门的最后一刻,他还是赶紧躺了回去,拉过今天晒过的被子蒙住一半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