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溜出雕花铁门,沿着寂静的私人车道快步走了一段。
直到拐过一个弯,身后荣家宅邸巨大的轮廓彻底被树木吞没,他们才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相望着,长长地舒了口气,有如刚刚共同完成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冒险。
初夏的夜风清凉地拂过,却吹不冷他们紧紧交握的手心。
“怕吗?”
贺褚言低声问,手指挠了挠荣杰的掌心。
“跳下来的时候是有点,”
荣杰老实承认,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只有黑黢黢的一片,“现在?怕你把我卖了?”
他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贺褚言。
贺褚言笑道:“这要是被你哥哥知道,我的罪名怕是又得多一条拐带。”
荣杰有点得意地抬抬下巴:“也没冤枉你啊,贺先生。”
他晃了晃两人紧紧相连的手,“不过,是我自己跳下来的,要论也是共犯。”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玩笑中松弛了不少。
他们沿着空旷的道路慢慢散步,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其实有点不真实,”
荣杰望着前方延伸的光带和二人挨在一起的阴影,说,“就这么跑出来了。”
“后悔了?”
贺褚言侧头看他。
“那倒没有,”
荣杰立刻摇头,自嘲道,“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昨天还在为怎么跟大哥开口愁得睡不着,现在倒好,直接畏罪潜逃了。”
“不是潜逃,”
贺褚言握紧了他的手,纠正道,“是战略转移。”
荣杰被他逗乐了:“行,你说是转移就转移吧。”
他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目送它咕噜噜滚进草丛,“我是没想到,真走出那扇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因为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勇敢。”
贺褚言温和地说。
“得了吧,主要是被你忽悠的。”
荣杰嘴上不认,眉眼却弯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夜晚清新的空气,“接下来去哪,这么穷,不会真打算带我露宿街头吧?”
“哪敢委屈你。”
贺褚言笑着,正好看到远远开过来的出租车亮着顶灯,便抬手拦下。
一路驶向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