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婚礼日子的临近,老宅向来沉寂的空气里,喜悦和焦躁的气息逐渐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策划团队的对讲机声音此起彼伏,简直没断过线。
荣晏结婚时,荣杰的年纪还小,对他而言,这也是第一次真正参与筹备家族婚礼。
荣杰在新奇之余,多少也受到了氛围的影响,有时候,只是站在原地,他都感觉心跳莫名加快,像要喘不过气。
连他这个帮忙的都如此,更别提箭在弦上,对婚礼重视得要命的荣真。
这几天,家里上上下下都不敢大声跟她说话。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这次表现得尤为可靠,荣真似乎格外依赖他。
荣杰几乎成了姐姐的专属助理,数他最忙。
大到与策划团队最终核对流程,确认牵扯了无数人情的座位表,小到安抚试妆时因为一缕头发没盘到理想位置快要过呼吸的荣真,或者耐心地帮Leo理解他得记住的中文誓词。
忙,成了最好的烟雾弹。
只有在深夜,当万物终于归于寂静,白天刻意压制着的对于贺褚言的担忧,才会漫上来。
对方的消息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内容也越来越简短。
他当然是怕自己担心。
可荣杰苦涩地想,殊不知越是这般,越是让他心悬半空,生怕下一次收到的,会是无法承受的坏消息。
但他现下确实分身乏术,再去追问或行动,大概也于事无补,只能固执地每天询问一下进展。
就在这样时而清明,时而浑噩的状态中,时间被推着走到了婚礼前一天的下午。
绝大部分的准备工作总算圆满结束。
成箱空运抵埗的鲜花堆满了临时搭建的工作间,花艺师团队正在做最后的装饰固定,铃兰与白蔷薇浓郁的香气交织,要将人温柔地溺毙。
荣杰好不容易从忙乱中找到个空隙,瘫坐在户外遮阳棚下的角落里放空。
他不必做到这个地步,但荣真需要他,而他也迫切需要用这些事来填满时间,才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累成这副模样。
这时,Leo拿着一瓶果汁走过来,递给他,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婚礼的当事人之一看着眼前这片为明日盛宴准备的华丽战场,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兴奋,不如概括为置身事外的茫然,与周遭的紧张截然不同。
“这一切,真是非同一般。”
Leo轻声感慨,像是不太理解。
荣杰拧开瓶盖,有气无力地调侃:“怎么,你被吓到了?”
Leo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不,不是害怕。
只是,说实话,如果完全按照我自己的意愿来选择,我可能不会想要这样的婚礼。”
荣杰不解其意,一时间大为反感,警惕地等着他的下文。
“它太复杂了,太多人,太多环节,”
Leo坦诚地摊摊手,“在我看来,爱情和婚姻的核心是两个人之间最珍贵的连接。
现在这样,感觉更像是一场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