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久看着他,不知为何,心跳竟莫名其妙地快了两分。
他下意识地回答道:“好。”
季长天微笑起来,将手中的酒杯与他的相碰,发出“叮”一声脆响。
两人同时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季长天别开脸去,轻咳两声:“许久不曾喝酒了,这松风堂的酒还是一如既往的惊艳。”
他说着去拿酒壶,似乎还想再添一杯,被时久眼疾手快地截了下来:“公子说好的只喝一杯。”
他将银壶里的酒倒给了自己,季长天只能眼睁睁看着,叹气道:“罢了罢了,我吃菜便是。”
时间已过午夜,这宴席却才算正式开场,侍女们不断端上来新鲜出炉的菜肴,他们在这里吃肉喝酒听曲赏舞,好不快活。
月亮渐渐西斜,画船缓缓顺水而行,时久又执起银壶想为自己续杯,壶中却已是空空如也,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一壶酒已全下了肚。
船上的游客们酒足饭饱,喧闹声小了下去,画舫载着他们在河面上游玩了一圈,又逆流而上将他们送回上船的地方。
时间已是寅正,尽兴的百姓们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地下船回家,许多人已经喝高了,左腿和右腿各走各的。
时久本来以为自己没事,站起身时,才感觉步伐有些飘。
这酒喝起来感觉度数不高,后劲却着实有些大。
他和季长天一起下了船,莫名发现自己竟走不了直线了,不受控制地往对方那一侧歪,一不留神便撞了上去。
季长天忙将他扶住,轻声询问:“十九,你还好吧?”
时久抬起头来,眉头紧锁,盯着他脸上的狐狸面具看了半晌,毫无征兆地冲他伸手,摘下了那张面具。
季长天一怔:“十九?”
恰好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其中一人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道:“我好像……看见宁王殿、殿下了。”
另一人一脸不信地摆手:“怎么可、可能!晋阳城……谁人不知,宁王殿下从不在夜间出门,你肯定看……看错了。”
前面那人被同伴拉着往前走,还抻着脖子往这边看:“我没看错!是宁王殿下,而且是,两个宁王殿下!两个殿下,那下次岂不是要发……双倍的钱?嘿嘿……”
“哈哈!你喝多了!大白天的,做起春秋大梦了。”
两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远了,还好现在已经没几个人还清醒,就算看到了季长天,也没人当真。
季长天想拿回自己的面具,却被时久紧紧抓在手里,怎么也抠不出来,不得已,他只得暂时放弃,环顾四周,看到李五驾着一辆马车往这边而来。
季长天松口气,对时久道:“小十九,夜很深了,我们该回家了。”
时久看着他的脸,却有些听不懂他的话,皱着眉道:“回……哪个家?我没有家。”
季长天愣了一下,放轻声音:“怎会没有家呢,我们回晋阳王府,王府就是你的家。”
时久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疑惑,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思考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松开皱着的眉心:“嗯,有家。”
季长天笑了笑:“那我们上车吧?”
“好。”
两人先后上了马车,李五的视线在时久身上停了停,问道:“喝醉了?”
季长天叹口气:“怪我,没注意他把一壶酒全喝了。”
“全喝了又怎么样,这么淡的酒,我喝十壶也不会醉。”李五不屑道。
“……大狸,你在山寨中时,日日和手下兄弟把酒言欢,酒量自然无人可比,小十九他又不常饮酒,喝醉了也实属正常。”
李五嗤笑一声,落井下石:“十九,出门前不还要揍我呢吗,现在还能揍吗?”
时久抬头看他,认真道:“能揍,没醉。”
“好了好了,”季长天急忙打断他们,唯恐两人真打起来,“大狸,快点回府。”
李五一拽缰绳,催马调头,驾着马车向王府驶去。
时久坐在车里,酒劲上头,他被颠簸得有点想吐,又不好意思真的吐出来,只得努力做点什么以转移注意力。
他盯着坐在对面的季长天,这一看就是一路,即便是时常被人围观的宁王殿下,也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十九……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殿下,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