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天离开玄影阁,立刻有人暗中跟上了他,他察觉到对方的气息,询问道:“今日是黄大还是黄二?”
对方不答。
“不说话,那就是黄大了,”季长天继续往前走,“方才我进玄影阁,你为何不跟着我?”
自七年前沈皇后对贤妃下毒未遂错杀太子一事发生之后,季珉就加派了人手保护他们母子,其中有一对孪生兄弟,两人共用一个身份,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明明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截然相反。
他看不到对方藏于何处,但能感知到他的存在,片刻,黄大开口回答:“安全。”
黄二是个话痨,黄大却惜字如金,有时候说话没头没尾的,还得让人猜,季长天估摸着他的意思是说玄影阁里安全,不需要他保护。
“是吗?”季长天对他的说话表示怀疑,“那万一玄影卫也被人渗透,又该如何?”
“不可能。”
“话别说得那么满,对了,我问你,你们玄影卫所习练的武艺当中,可有那种……能完全隐匿气息,不被人察觉的敛息之法?”
“那要看对上何人。”
“比如我这样的?”
暗处的人沉默片刻,道:“有,少。”
有人能做到,但能做到的人凤毛麟角。
这就奇怪了,按照薛停的说法,那个「十九」是新来的,才加入玄影卫就能有如此武艺,怎么看都不合理吧。
这少年身上有些古怪,他得找个机会再来探查一番才是。但薛停不让他接近,看来要另想办法了。
思索一番,心里已有了主意,他没立刻回少阳院,而是去了一趟蓬莱殿——蓬莱殿是贤妃的居所,沈皇后离世后,季珉就让贤妃搬去蓬莱殿居住,离他日常起居的紫宸殿最近。
季长天快步进入殿内,唤道:“母妃!”
贤妃颜氏年纪已有三旬,看上去却只有二十五六,面容与季长天极为神似,两人若站在一起,任谁都能看出他们是母子。
她听到儿子的声音,高兴地起身相迎:“长天来了?快来,刚出炉的糕点,这次我少加了点蜂蜜,应该没那么甜,你尝尝看?”
季长天惊喜道:“母妃亲手做的?那我更要尝尝了。”
他洗净了手,从桌上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放进嘴里品尝,糕点十分松软,香甜但不腻,他不禁赞叹道:“好吃!”
“这里还有几种,你都尝尝,”颜氏将盘子推到他跟前,忽然正色下来,压低声音道,“长天,你方才……莫非又去玄影阁了?这糕点做好,我本想给你送去,可他们却说你不在少阳院,到处都寻你不得。”
季长天又尝了另一块:“这个也好吃。”
颜氏轻叹口气,美目之中流露出无奈之色:“你这孩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该去的地方别去,那玄影卫只为陛下效力,纵你是太子,也不可逾规,更不该恃宠而骄,你忘了七年前……”
她说着顿了顿,垂下眼帘:“罢了,不提这个。”
“哎呀母妃,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季长天拉住她的手,“我去玄影阁,是父皇默许的,父皇若是不高兴,那我自然不去了。何况,我也是为了帮父皇分忧,父皇为国事操劳,近来身体愈发不好了,我身为太子,应竭尽所能为他分担些。”
颜氏将信将疑:“当真?”
“当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母妃?”季长天拉着她坐下,“母妃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孩儿心里有数。”
“好,”颜氏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眼中满是怜惜,“这么多年了,每每忆起当年之事,我仍觉后怕,我之性命无足轻重,只恐护不住你。”
“母妃别这么说,我已是太子,自会保护好母妃,”季长天郑重道,又话风一转,“对了母妃,这糕点可还有?晚上我想给父皇拿去一些,让他也尝尝。”
“有,当然有,特意给他留了一份呢。”
“太好了,谢谢母妃!”
临近晌午,季长天留下来陪颜氏吃了顿饭,饭后回少阳院日常读书习武,到了晚上,他拎着食盒前往紫宸殿,给皇帝送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