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方璐白开着车赶到原野所在的荒山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眼前是一个坍塌了半边,另外一边摇摇欲坠的木屋,老熟人田灏轩被五花大绑扔在木屋里。木屋外,原野坐在一块石头上,见他来了,热情地和他挥手。
“干嘛不进去等我?”方璐白问道。
“我怕木屋塌了压到我。”原野理所当然道。
方璐白无语:“你就不怕田灏轩压死在里面?”
“驱鬼师这么脆弱吗?”原野真诚地问道。
方璐白:……
这时候说脆弱就有一种输了的感觉。
方璐白思考了没有一秒钟,斩钉截铁道:“没事,压不死。”
“就抓到他一个吗?”方璐白继续问道。
“不止,”原野热情地介绍道:“还有一个叫瘟骨公的厉鬼,级别好像比田灏轩要高一些。”
“不可能吧……”方璐白一听脸色都变了:“这个厉鬼不是早就被收服了?”
“他很厉害吗?”原野听出来里面有故事,追问道。
“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医学不发达,如果哪里生了瘟疫,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只能将患者赶到一个地方隔离,但是你知道的,就算会有人救治,能从疫区活着回来的人凤毛麟角,瘟骨公据说就是从死在疫区里的人的怨恨和不甘中诞生的。”
原野听到方璐白如此说心中不由抽搐了一下,他突然打断了方璐白的陈述,问道:“所有死在疫区的人都会吗?变成那种杀人的怪物?”
“也不是啦,”方璐白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人想报复活着的人,就有人想别人不要再遭受这样的罪孽,后者肯定早就解脱,投胎转世……呃,你哭了?”
“没有。”原野笑笑,声音有点发涩:“一晚上没睡,眼睛有点干。你继续说,瘟骨公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雍朝末年,宁州省发生了大疫,就是瘟骨公作祟。当时包括灵嵨在内四府六直隶州尽数沦为疫区,死伤惨重。我家就是灵嵨本地人,被朝廷派去捉拿瘟骨公,结果高祖父不敌遵旨,最后是临渊王家出手,才驱散了瘟骨公,但整个宁州省都因此事元气大伤,这件事也算晚雍覆灭的导火索之一。”方璐白虽然是学工科的,但或许是因为当了班主任,这件事又和他家有关系,讲起来十分入戏,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最后还想补充点历史影响,但考虑到场合不对,才遗憾作罢。
而原野只抓住了一个关键词:王家抓走了瘟骨公。
那一切都对上了,王家的贼心从几百年前就开始了,所以抓到瘟骨公后,表面是杀死了,实际上留下来当成了打手,这样算下来,瘟骨公少说也是爷爷辈的鬼了,被派到师葆光这里,到底是算他的帮手还是监护鬼啊?
“那现在瘟骨公就在这里,你要问他吗?”原野抬眼,看着方璐白问道。
方璐白原本还沉浸在历史频道,听到原野的话,脸色立刻变了。
被王家驱散的厉鬼一直苟活在世,厉鬼又似乎参与了脉的事情,这都不用思考,就知道这件事王家参与了。
要和王家对上了吗?
年轻的班主任一边惶恐,一边有有些期待。
这些年里王璇玑在南方的地位越来越高,连带着王家的子弟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此消彼长,他们这些小家族都渐渐没了水花,连他作为方家几代里最有天赋的傩官,都没敢回家继承家里的锅碗瓢盆,而是努力在大学当牛马班主任。
如果这一次能抓到王璇玑的把柄,甚至说能把王璇玑送进去,那对方璐白来说,确实是一个机会。
原野抬头,看着方璐白眼里闪烁的光芒,便知道实情大概是成了。
这也是他选择叫方璐白来的原因,虽然师宁远是一个很好用的身份工具人,但是除了他不靠谱外,师宁远背靠师家,和王璇玑没有竞争关系,想要说动他冒风险对王璇玑下手需要很多的暴力……不是,手段,远不如方璐白用的顺手。
“不过……”方璐白迟疑地说道:“为什么只有你在这里?师酌光呢?你俩不是跟连天赢一样?你跟王璇玑对上,师酌光知道吗?”
“师酌光啊……”原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一指旁边的小树林,道:“那边有个平替。”
方璐白:?
方璐白满眼疑惑地看过去,就看到师酌光被死死绑在了树上,当即大惊失色看向原野:“你们玩儿的这么花?”
“啥意思?”原野没听懂。
“那是师葆光。”原野介绍道:“具体故事很复杂,总之你要知道,现在的情况就是,王璇玑把师家的继承人拐走了,还把他洗脑成了只听他话的人形考拉。”
“为什么是考拉?”方璐白莫名其妙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