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安一边低头回复手机上刚收到的消息,一边抽空对着前台收银员点单:“一杯榛果厚乳拿铁,一杯摩卡瑞纳冰,打包带走。谢谢。”
早晨客人不算多,制作咖啡和收银的活暂时都落到了季容头上。季容看沈卿安一直不抬头,也就没在这会儿戳破。他心里清楚得很,假如沈卿安这时一抬头看见他,十有八九会立刻转身走人。
过了几分钟,季容把两杯咖啡装进纸托、放入纸袋后,见沈卿安从回信息变成了接电话。
那边是位同事,说话声音一直又大又响亮,沈卿安不得不把手机从耳侧拿开一点。他接过纸袋,无意间瞥了一眼站在前台的人,脸上错愕神情一闪而过。
见鬼……季容这人怎么能这么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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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容隐隐约约从沈卿安手机里听到,同事在向沈卿安咨询两天后去L市出差的事宜。除此之外还精准地捕捉到两个关键名词——上午,车票。
所以沈卿安前脚刚拎着两杯咖啡离开,季容后脚便掏出手机查看前往L市的车票。
从这里到L市并不远,坐飞机确实没必要,而买车票八成又会选择干净快捷的动车。而后季容接连看了几趟车次,渐渐犹豫起来。他到底要不要去?
按理来讲,沈卿安出差一阵子也就回来了,他多等几天也没什么,别人出差自己也要跟去好像显得太过夸张。
但万一沈卿安不回来了呢?
季容完全猜不透现在这个沈卿安是什么心思,但他明显觉察到,沈卿安和几年前相比还有一处变化,就是他做事不太注重后果——并非说这人行事变得鲁莽,而是太随性,几乎想到什么就去做,不在乎做完会导致什么。
季容想,如果他是沈卿安,面对一个人的“死缠烂打”,极有可能借着出差的由头在L市多留一会儿。或者更出格一点,直接把工作辞掉,随便跑去什么地方,可能是非洲沙漠,可能是热带雨林,也可能是某些名字一长串的海岛。总之就是让人找不到。一旦冒出这种想法,随即而来的种种猜测好像根本止不住。季容没敢再耽搁,当机立断地买下一张两日后、上午途径L市的动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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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容猜得确实没错,他和沈卿安选择了同一趟车。
他在候车厅就看到了沈卿安。沈卿安和一位男性同事坐在椅子上等候着检票,两人几乎没什么交谈,彼此并不亲昵也不生疏,大概只是普通同事的关系。在列车进站以后,季容目视着沈卿安和同事走向了最后一节车厢。
两人的车厢紧挨着,季容位于倒数几节,不过他觉得仅仅这样还不够。他总是学不会什么叫见好就收。那次在舞会上就是这样,结果这次居然也一样,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有多大长进。
就在沈卿安走进了位于两节车厢中间的洗手间时,季容也起身,向沈卿安的那位同事走去。
他甚至没扯什么其他理由,只说自己是沈卿安的朋友,偶然在这里遇到很开心,想与他交换一下车票。
同事见季容准确说出了沈卿安的名字,二人又都是东方面孔,便不疑有他,提着自己的行李走去了季容的座位。
季容对这人笑了笑,语气诚恳道:“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
待沈卿安回来一看,简直邪门儿——原本好端端的同事不翼而飞,竟被阴魂不散的某人取而代之。就在那一刻,沈卿安觉得自己特唯心,因为他真真切切地信了原来真的存在“青天白日撞鬼”这种客观事实。
可惜季容一句话重新把沈卿安拉回客观唯物主义:“我和你同事换了票。”
沈卿安:“……”
季容:“愣着干什么,坐啊。”
沈卿安:“你还真是不嫌累。”
季容:“你累吗?”
“我累啊,”沈卿安看着他说,“我太累了。”
以前喜欢你的时候已经够累了,怎么现在想方设法地躲着你也这么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