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安在医院里恢复得很好,一周后便拆线出了院。
再次回到宿舍里,沈卿安意外地发现桌子上被堆满了小礼物,他再定睛一看,全是学生们送的——精心扎好的、被放进玻璃瓶中的花束,亲手缝制的绣花包,小玩偶,手写信……
沈卿安认真地将礼物们收好,又一封一封地看完每个学生写的信件,心里变得又暖又软。
心软归心软,但考试还是要考。
沈老师丝毫没留情面,在重回课堂的第一天,就发下去了一套刚印好的自测卷。
*
季容在那张凉席和防潮垫上挨过了整个秋天,直到入了冬,终于被冻得受不了,四肢冰凉不说,第二天起床连嘴唇都是乌紫色的。
尽管冻得哆哆嗦嗦,但季容也不想和沈卿安挤一张床——倒不是他不想和沈卿安一起睡觉,相反,他怎么能不想,他简直没一刻不想。
可沈卿安没重新接纳他,那他绝对不会多越界一步,况且那小床那么小,两人挤一块儿,多不舒服啊。
所以季容只是多铺了一床褥子,打算就这么继续凑合下去。
结果沈卿安先看不下去了——至于艰苦成这样?于是在某天夜里,他揪着季容的衣领把对方拽上了床,“上来。”
“这、这多不合适啊,”
季容屈起一根手指蹭了蹭鼻子,故作害羞道,“孤男寡男的就这么同床共枕……”
季容接着如实阐述:“而且你知道,我这人现在很不老实的,万一我又把持不住,对你动手动脚呢?我还是接着睡地铺吧。”
“少废话,赶紧睡觉。”
沈卿安翻了个身,背对着季容,“敢动手动脚我就把你踹下去。”
“真的吗?”
“真的。”
一听这话,季容登时一把抱住沈卿安:“那你踹吧,我认了。”
沈卿安困得眼皮发沉,懒得动弹,嘴上倒是嘀咕了一句:“手松开,当我跟你闹着玩儿啊?”
季容笑笑,扯过被子盖在二人身上,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两人一起挤着睡确实暖和。
季容想。
一片寂静里,季容听着自己的心跳,忽然轻声开口:“……沈卿安,我要是哪天不在了,你会不会舍不得我?”
“不会。”
沈卿安说。
“为什么呀?”
“不是你自己非要来这儿的么。”
季容沉默许久,才慢吞吞地开口:“好吧,确实是这样,我自己非要来,别说你是来西南山区了,就算你去赤道几内亚我也得跟过去,我还要一直缠着你呢。
但如果你哪天有了很喜欢很喜欢的人,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了,这个我发誓!
所以现在……就让我陪你吧。”
“嗯。
快睡吧。”
接下来的日子和以往并没什么不同,沈卿安醒来得早,季容总是比他醒得更早,照旧给沈卿安打水、沏茶、买润喉糖、泡脚、洗衣服。
尽管沈卿安不需要他做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