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安平时虽忙,但周末还算清闲。
如果没有同学来找他讲题、没有例会要开、没有快递需要去取、没有什么坏掉的器械需要修理的话,确实算得上清闲。
季容在山里陪沈卿安呆了不知道多少个星期,就没见沈卿安能好好休息一天。
沈卿安不觉得这有什么,累点就累点,毕竟来支教也是他自己的决定,总要为决定负责。不过季容看在眼里,心里却心疼得要命,他不理解沈卿安干嘛要选择这件事,已经消耗掉了宝贵的一年,以后不知道还要呆多久。明明沈卿安可以有很多很多的选择,以那人的学历和能力,回国后就算直接来B市,同样可以轻松找到一份薪资很不错的工作。但既然沈卿安有自己的一番考量,他也跟着沈卿安千里迢迢来了,就尽力让沈卿安过得轻松一点。
*
每晚睡觉前,季容都会暗自在心里给自己的表现打分。
百分制,初始分数为六十吧,毕竟他表现得也挺乖巧的。季容开始默默计算——每天坚持给沈卿安打水,加五分;陪沈卿安的学生玩儿,加五分;有做到每星期给沈卿安买水果,加五分;这段时间他很听话很乖,没给沈卿安造成任何困扰,加十分;他开始给沈卿安做便当后,沈卿安再没吃过酱油拌饭和方便面,加十分……那现在就是九十五分。
季容翻了个身,在心里想,离满分不远了,加油,季绒绒!
刚给自己打完气没多久,很快地,季容不免又有些灰心,尽管九十五离满分看似相差不多,但只要沈卿安不喜欢他,他就永远不是满分。
*
山里没网没信号,季容陪了沈卿安多久,就过了多久与世隔绝的日子,直到去镇上和县城里的时候,才偶尔和朋友联系。
在他和景行的几人小群里,其他人每日一问:季容你他妈又死哪儿去了,给句准话,出来聚不?
搁平时季容早出来和他们一起贫嘴了,结果这回季容一连好久,在群里一句话不说,反倒给群里其他人弄得有点儿茫然。
直到季容到镇上有了信号,才看到手机里积压的999+的消息。
季容点开小群,见缝插针地对着大山拍了张照片,接着又点击发送键。
季容:[图片]
季容:爷忙着谈恋爱呢,少来烦我。
发出去还没到半分钟,一石激起千层浪,陆续便开始有人回复。
景行:?
狐朋狗友A:?
狐朋狗友B:?
狐朋狗友C:三十来岁了和谁恋爱啊?这图里不就一绿色的山么?有没有懂的出来解释下?
景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狐朋狗友A:如果你没猜错的话……
景行:估计还是跟那谁。名字不提了,懂自懂。
狐朋狗友B:馁谁???
狐朋狗友C:就比绒小好几岁那个。
狐朋狗友A:……我悟了。
狐朋狗友B:我也悟了。就是那位靠一己之力扭转季容后半生命运的神秘青年。
狐朋狗友C:他俩又在一起了吗?
景行:也就听他那么一说吧,肯定还没追上呢。
*
季容冷哼一声,任由别人胡乱猜测,自己则一句解释的话也没有。
他关掉手机,和平常一样大包小裹地在镇上采购一番,而后骑着小电驴回到山里——这回他吸取之前的教训,提前一夜给车充满了电。
第二天刚好是周末,当天夜里,季容怎么也没睡着,其实他失眠的症状在这两年通过药物已经缓解了不少,当然更因为压在他心里数十年的心结也被解开,整个人活得轻松了不少。
天气已经入秋,季容仍然躺在夏天时买的凉席上,其实有点儿凉,但季容嫌重新购置一床被褥实在麻烦,他觉得像现在这样再对付一阵子,也没什么不能忍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