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气候温差有些大,入夜温度会陡然降低。
半夜,天不沉是被渴醒的。
又或者是窗户边有一楼的车灯亮起,他今天睡眠太浅,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车灯很快熄灭,四周再次遁入寂静,只有旁边一张床上,今昭平稳的呼吸声,正一下一下响起。
天不沉抹黑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薄毯。
既然这样,下楼喝一点水吧。
一楼也一片漆黑。
顾忌着二楼哨向们都在熟睡,天不沉只得轻手轻脚前扶着楼梯慢慢走,但,一股铁锈混着刺鼻药水的味道,在潮冷的夜里拾级而上。
应该是血腥、碘酒、消毒液的味道。
所以,到底是谁受伤了?
他抬起手机,打开上面的灯光,冷白的光线直直撞上沙发上的一团黑影,沙发上的人骤然抬头。
一张笑得戏谑的脸正对着天不沉。
白衬衫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领口的两粒纽扣也被解开,隐约可以看到衬衫上的几滴血珠。
他似乎在处理胳膊上的伤口,指缝间还有干涸成深红色的血渍。
是重新回到小屋的边熠。
但,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吗?
“受伤了?”“吵醒你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边熠是胳膊受伤了。左边袖子被卷到最上面,露出整只左臂。
天不沉不可避免视线左移看到了边熠的手臂,偏麦色皮肤,肌肉紧实,但上面有一条恐怖的、似乎是野禽留下的抓伤。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隐秘的早已愈合的伤疤。
现在医疗水平很发达,但有些看起来伤的很深的疤痕依旧无法清除。
“这么晚还不睡?”边熠甚是关心,问道。
天不沉摇摇头:“下来喝水。”
没有立刻理会边熠,天不沉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完后才在一楼又找了找,最后终于在一楼的一间杂物间找出一个小台灯。
他提着灯又回到了沙发区。
“啪嗒”一声,打开小台灯,鹅黄暖光被投射下来,照亮两人的脸。
边熠正在自己给自己缠绷带。
因为是单手,所以他只能咬住绷带另一端,慢吞吞缠上自己的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