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主的记忆中。
虽然谢席玉对原主多有照顾之举,但从来都是极为冷淡的态度,就连谢席玉的笑脸都没怎么见过,又哪里听过如此温柔的“许诺”。
换做从前的原主,怕是忙不迭点头答应了。
但现在在谢席玉面前的,是完全看透其光风霁月外表下,冷漠自私真面目的谢不为。
他心中冷嘲,怕不是就连杀手也安排好了。
之前他以为,谢席玉不至于蠢到,在自身嫌疑最大的情况下谋杀原主。
但就太子之事来看,纵使自身嫌疑最大,甚至是亲自出面又如何。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谁都不会怀疑谢席玉。
就像现在,如果他去和谢楷说太子之事都是谢席玉一手安排的,谢楷也只会认为是他在胡言乱语抹黑谢席玉。
“哦?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替我安排一切。”
此时此刻,谢不为也顾不上会不会被谢席玉发现他和原主的区别了。
他只想狠狠嘲讽谢席玉这个伪君子。
谢席玉还是那般沉默。
室内的气氛陡然陷入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像是隆冬降临,凝结了一切,也掩盖了一切。
倏然,谢不为展颜一笑,俯身逼近谢席玉。
近到两人温热的鼻息都交错。
近到谢席玉身上的淡香与谢不为身上的药苦也纠缠在一起。
他紧紧盯着谢席玉的眸,不想错过谢席玉一丁点反应:
“要不然这样,换你去会稽,我也会给你安排好一切,让你一生都安乐无忧,你愿意吗?”
此话一出,谢席玉终于不再似一个没有生命、不会动作的瓷人。
他双眼垂下,长睫投下的阴影与眼睑,完全遮住了他眸中的情绪。
随后,是一声不掩疲惫的叹息。
不知为何,竟恍若来自万里之外的悠悠远风:
“……你为何总是这样。”
谢不为眉头紧蹙,微微正了身。
谢席玉如此反应倒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样”是哪样?
是他刚刚的嘲讽与顶撞吗?
可在原主和谢席玉之间,原主在明面上向来对谢席玉言听计从。
按理说,这应当是这副身体第一次忤逆谢席玉才对。
更遑论“总是”。
但不等谢不为细想,谢席玉有些突兀地站起了身。
矮案上烛火再照不清谢席玉的面容。
唯有直棂窗外透进来的一泊月光,勉强勾勒出了谢席玉挺拔颀长的身姿。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谢席玉站在浅淡的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