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将军。”
下了朝会后,侧殿里,秦铎也解下冬日厚重的外袍,总管太监在一旁接过后退下。
“小将军有何事要找朕?”对于大魏的青年才俊,秦铎也当然不吝于褒奖,他命人搬来了坐席,又亲手为秦玄枵斟上一杯热茶。
“陛下。”秦玄枵竭力克制着内心的颤抖,尽可能保持声音的平静。
他接过茶盏,紧紧捏在手心中,说:“陛下,我。。。。。。臣不想要那些赏赐。”
“嗯?”秦铎也没抬眼,他自顾自斟手中的茶。
“方才朝会上,封你为将军,赏你金银锦缎、田亩宅邸,还有何不满?”
“不是,臣无不满之处,”秦玄枵急忙开口,“这些都无所谓的,官职、封赏、钱财,臣都不在意。”
秦铎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挑眉看过去。
被这双沉静的眼眸一望,秦玄枵顿觉整个思绪全都被看穿了一般,他喉咙紧了紧,略向前倾身,只是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靠近他一生的月光。他道:“臣。。。。。。臣只想可以留在陛下身边,能够照顾陛下,为陛下分忧,就已心满意足了。”
一双凤眸真挚地望着他。
秦铎也:“。。。。。。?”
啊?
他本以为是少年年轻气盛,觉得朝廷给的赏赐不够,秦铎也都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如何劝这小将军沉淀沉淀的话术,却怎么也没想到,猝不及防对上这么一个答案。
秦铎也忽然想起前些日子送过来那一摞一摞的信函,他随意挑着拆了几个,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让他注意身体、让他劳逸结合的话,絮絮叨叨的,竟然没个重样。
他觉着有趣,挑拣着偶尔多睡了些时辰。
不过这会儿是要做什么?
咋?
年纪轻轻想给人当爹?
“赵小将军,宫中自有宫人照顾朕的饮食起居,”秦铎也无奈笑了笑,“朕也没有糊涂到要折了大魏栋梁的羽翼,非要困在身边的那种癖好。”
他们照顾得明白吗!
那种软绵绵的劝,你都不听的,若是真听了,又如何会积劳成疾,驾崩于安平十二年?
秦玄枵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痛楚。
“好了,小将军请回吧,朝会上许诺的赏赐仍会照常下发,以后莫要开口说这等胡闹之事了。”秦铎也抬手挥了挥,“战场才是你该大放异彩的地方。已有一年多没回家了吧?快回去看看亲人吧。”
秦铎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欲回政和殿处理公务,就准备命人将他送出宫。
却没成想,一抬眼,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双凤眸泫然欲泣,好像盈着眼泪,和许多令他看不清晰的情绪,有痛苦、有焦急、有心疼。。。。。。饱满得在漂亮的眉眼中闪烁,眼看着就要随着泪溢出。
像是在雨中湿淋淋的幼犬,期期艾艾地望着他,向上前又不敢,只能委委屈屈的呜咽。
哈?
朕给这小孩欺负哭了?
秦铎也一时茫然,心中闪过了一丝罪恶感。
就又见对方似乎是悲痛欲绝,却不愿在他面前透出脆弱,这小将军立刻垂下头遮掩住神情,失魂落魄的站起身。
等等等等,秦铎也扶额,他这么对大魏的小功臣,是不是有点太严厉了?午扒O溜思衣误菱无
这小将军好像只是单纯地关心他的身体。。。。。。
那一封封的家书承载着少年人满腔的真诚,跨越千山万水送到他的跟前,没有丝毫杂质,将一颗纯粹的心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