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住在同一层的都虞侯家、江夫人家,就连一些船员,也探头探脑的偷偷看热闹。
没办法,这时候的娱乐项目太少了,有点八卦谁不爱看。
被人这么盯着,那几个仆妇纵然再不甘心,也只能灰溜溜的从房间里退出来。其中一个要去荷花婶手里拿包袱,却被荷花婶一掷,掷倒了甲板上。
“你!”那仆妇恨恨地看着崔大娘子和荷花婶,四下扫了一圈围观的人,脸上挂不住,嘴里就开始找补:“我们之时怕娘子出门在外有什么闪失,才尽职尽责的来伺候。娘子不领情便罢了,只当我们白好心,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可别赖在我们头上!”
荷花婶立刻瞪回去:“你这是在咒我们大娘子?感情大娘子离了你们,就得遇上事儿,你们是老娘娘能保佑人怎么的?我这村里出来的,都不会说出这样没规矩的话来!”
另一个仆妇连忙拉了拉同事:“罢了罢了!”这么多人看着,多说多错。她们现在落了下风,说不得忍耐过这几天,等捏着鼻子把崔大娘子送回济州,日子就好过了。
几个人灰溜溜的去了甲板下面的舱房里,荷花婶和小丫头也收拾了东西,去和崔大娘子住,把这房间腾出来给几个仆妇住。只是这甲板下的舱房哪里比得上上房,脏硬的被褥和一股子霉味的房间,又让几人嘴里骂骂咧咧。
但这船舱里可住了不少人,没一会儿都虞侯家的其他仆妇就出来了:“还让不让人睡了?当这里是你们家吗,这般没规矩!我们可不惯着你们!”
那几个仆妇本就一肚子火气,本想借着劲儿和不对付的都虞侯家仆妇大吵一架,谁知道李菽和江大郎的两个小厮也出来帮腔。
他们昨晚上一夜没睡,白天又要伺候主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不容易躺下又被这几个仆妇吵醒。倒是姜定补足了觉,这会儿兴致勃勃的蹲在门口看热闹。
连几个船员也出了声。这下那几个仆妇算是犯了众怒了,都虞侯家的仆妇见她们还有些不甘心,冷笑道:“我原本还以为是你们家主子要和我家主子争个高低,别苗头。原来是你们几个在狐假虎威呢,你们太常寺正和寺正夫人知道你们在外头到处给他们惹祸树敌吗?”
这一番话说得几人再没别的想头了。原本太常寺正和都虞侯并无过节,也几乎不认识。但若是都虞侯夫人是个心量窄的,或者这几个仆妇使劲儿撺掇,真让两家生了过节,追究下来她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只好钻进房间里,就算对这房间有诸多不满,也不敢发出大声响了,只能在乌漆嘛黑的房间里自己消化。
姜宁摇了摇头,这就是自讨苦吃,若是一开始就来下房,和他们一样,其实有的是时间收拾。最差也可以打一盆干净水,把那不干净、有霉的地方擦一擦。有那讲究的,花几个钱跟船员借一床干净些的被褥,总比现在好过,房间里连个油灯也没有,这会儿还能怎么收拾?
荷花婶和小丫头住在村里头,村里头比这更差的条件都有,她俩也不觉得多难熬,稍微处理一下就是了。但这些仆妇在繁华的洛京被养软了筋骨,却吃不了这苦了。
崔大娘子高兴极了,又许诺回去给荷花婶和小丫头一人一块尺头。今天可真解气,就算舍出去尺头,她也一点不心疼,只觉得太值了。
经过姜宁的点拨,她已经发现了这些仆妇害怕什么,荷花婶又被崔大娘子的奖励钓着,一天天豁出去脸面干劲儿十足。接下来几日,倒把这几个仆妇弹压下去了。
她和姜宁的交换条森*晚*整*理件,只有她自己和荷花婶、小丫头三人的饭食,那些仆妇只让她们自己管自己,平常理会都不曾理会。每日要么在自己房间里歇着,要么跑去找姜宁,尽心尽力传授自己做地主婆的心得。
小丫头也天天在姜宁那里学手艺。考虑到她们所处的环境,姜宁没教她那些个诗情画意的菜,只是把一些家常菜、炖菜的诀窍给教了。
这一天教的便是盘馅儿,正赶上六月十五,初一十五按照老规矩,要吃饺子。正赶上早上船到了一处码头停靠卸货,姜宁便找了个码头的闲汉,让人跑腿去给买了几斤猪肉和两捆大葱一罐子豆油,要做猪肉大葱馅儿的饺子。
这做菜的方法,有时候一通百通。就像现代,无论你炖什么肉,哪怕没什么烹饪经验,只要往锅里丢些大料、桂皮、香叶、小茴香等香料,做出来的肉总不会太难吃。姜宁这几天主要教了小丫头尽量运用手边有的香料,以及如何处理一些香料。
“像这个猪肉大葱馅儿的饺子,一般人就是把猪肉和大葱分别剁碎了,再倒些油搅拌——或者有人连油都不倒,那可真是白瞎这好白面了。”这时候磨得细细的精白面,也是轻奢食物呢。
姜宁一边剁大葱,一边教小丫头,一旁崔大娘子和荷花婶也支棱着耳朵听,姜宁也不介意。
“但是要做出好吃的饺子,就要往里面倒油。不但要倒油,还要倒热油,不但要倒热油,还要倒炸过葱的热油。”姜宁说着,便将剁好的葱花分出一部分来,又往锅里一下子倒了半罐子油,崔大娘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算她是地主婆,平常也舍不得这样吃啊!
但是转念一想,这不是一家人吃的,而是全船上人一起吃的,她的心情又平复了一点。但是看到那半锅底的油,还是忍不住咂舌。
要么说厨哥儿不是谁家都请得起的呢,能做出好吃的饭菜,可不得使劲儿下料?
姜宁把油烧得六七分热,便把一碗的葱花放了进去。这炸葱油并不需要很多葱,因为葱很吸油,如果放的葱多了,把油都吸走了,就成了一锅炸葱了。
待葱花被油炸的边缘有一点微微发黄发焦,就得连忙把锅子端下来。余温会使得葱花继续被炸得金黄,但要是待葱花被炸的金黄再起锅,就要糊了。
炸葱吃起来香,飘出去的味道更香,爆炸一样的香味不止是他们船上的人一激灵,连码头上卸货的人都四处张望:“这什么味道?哪儿跑出来的香味??”
“我从来没闻过这么好闻的香味……是不是码头上又来新的吃食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