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的这一次宣传十分成功,在场不止三分之一,有一半以上的客人都对这蟹黄豆腐很感兴趣。
一来是文思豆腐难得,千丝万缕根根分明,浮在金黄色的汤中舒展、交织成一片片云雾祥云。蟹黄豆腐运用了文思豆腐的刀功,便是本身不爱吃豆腐的人,图给新鲜也要尝一口。
尝了之后就是无限的惊喜,因切的极细,豆腐的豆腥味几乎尝不出来,一勺下去又丝滑无比,送入口中舌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阻力,如同雪花一般倏地在口中化了开来。
而这滋味更是咸鲜味十足,金灿灿的酱汁裹着每一丝豆腐,既有海鲜的鲜甜,又少了海鲜的腥气。便是平日不爱吃螃蟹的人,也挑不出毛病来。
“哎呀,我平日里是不大爱吃螃蟹的,总觉得有一股腥气在里头,这一盅却不知道是如何做的,看着用了不少蟹黄吧,也没有用什么姜蒜,却半点不腥!”
当然没有蟹黄的腥气了,这里头就没怎么用蟹黄。
“就这一小盅,真是吃了还想吃……什么?每日只给一盅?今日不是流水席么?”
这府里许多丫鬟与姜宁相识,或是看在小姐妹春杏的面子上,也愿意帮着姜宁宣传几句,于是这些意犹未尽的客人立刻知道了,过两个月这厨哥儿要在小桐花巷开一间专卖这蟹黄豆腐的食肆。
在场聪明人不少,立刻就明白这是姜宁在借着知县大人的场子做宣传,笑道:“这厨哥儿也当真是刁钻。”
却又想到,若没有知县大人的准许,这厨哥儿焉敢这么做?这些知县府上的下人还帮着宣传,可见这哥儿是很得知县看重的了。
心里自然又有了计较。
正在这时,外头忽然一阵喧闹,一个穿着衙门服饰的小吏快步跑了进来。几个媳妇婆子赶紧上前去拦,今日来到客人不少,女眷也多,怎好让这小吏没头没脑的乱闯?
那小吏也不恼,被拦下来也满脸喜气:“快,快通传咱们知县大人,大喜事啊!”
原来之前江知县向洛京进献了黑熊祥瑞和上党人参,很合太后心意,但只是口头夸奖了几句,赏赐一时半会儿并没有下来。大约要等明年江知县任满,再行嘉奖。
但此次江大郎二甲榜上有名,且榜上会标明进士的父祖三代,看见了江知县的名字,倒让太后想了起来。又兼之夏收刚过,江知县上报的施肥法确实小有成效,几样功劳累积下来也颇为显眼了,太后大悦,便赐下了赏赐。
这赏赐从宫里发出,又由中书门下签发,倒比江大郎和李菽来的要晚一些。
“如今汴州来的大人陪着中官内侍正在衙门里,偏今日许多大人都来府上赴宴,衙门里竟没什么人。好在那位中官大人看起来和颜悦色,让我们赶着过来通传一声。”
一听这话,这些婆子、媳妇连忙围着那小吏,入内寻江知县了。
江知县震惊之后大喜,连忙整肃了衣裳往衙门赶。他这宅子离县衙也就隔着一条马路,都不比牵马套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忙往衙门走。
在座的客人也惊讶了,没想到来赴宴,还能赶上这样的好事,许多人都跟着往前凑,想要沾沾喜气。
到了衙门正堂,便见传旨的有五六个人,有路级转运使司的官员,有汴州判官、检察官,吏部的令使,围着一位绯衣内侍中官,另有侍卫若干。
江知县连忙上前寒暄告罪,那内侍却笑眯眯很好脾气的样子:“咱家来了这符水县才知道,二甲进士李菽是您的外甥,又马上是您的乘龙快婿了,一门双进士,还都是这般的少年英才,莫说摆上三日流水席,摆上十日也不为过了。”
江知县连道不敢,让人摆下香案接旨。赏赐的布匹绢帛倒不算什么,让江知县激动的是,太后还赏赐了他一个从六品奉直大夫的虚职。且那内侍话里话外的意思,任满之后,他极有可能“父子团聚”。
江大郎留在了京城,意思岂不是他也有望进京做京官?
喜得江知县忙塞了两个金锭子在内侍手中。
内侍也开心的很,他在宫里只是个低级内侍,穿得是绯衣。但他运气好,拜了个好师父,有这肥差想着他。
从洛京到符水县路途不远,既能出宫游玩,又不会舟车劳顿。这江知县舍得给儿子、外甥一通打点,想必也是个有钱的,果然出手大方。
袖子里的金锭成色很好,一个二十两,一两金十两银,两个锭子那就是四百两银子,可真是个肥差啊。
江知县又请内侍到府中休息,这个内侍没有答应。他明日一早就要回京了,剩的这半日时间可不想浪费在和江知县寒暄,他还想自己逛逛呢。于是便住在城中驿馆,倒是汴州判官和江知县是同年,住到了知县府上和江知县叙旧。
不过虽说没住到府上,江知县也不敢怠慢了,忙让姜宁做一桌贵精不贵多的席面送过去。
姜宁在后厨也是晕晕乎乎的,忽然就有人来传旨,忽然一院子的客人都跟着跑了,忽然江知县就升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