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倒是对这些事情一概不知,还是过了半个月后,才听姜苹说起有关朱媒婆的八卦闲话:“……也不知道得罪了谁,连夜跑回了乡下。这几日她大儿子回来处理房产,刘娘子连忙追过去堵门,生怕自家的账要不回来。”
刘娘子手里还有朱媒婆签下的借条呢。她又不清楚朱媒婆老家具体在哪儿,要是让人给跑了,要账可就难了。
“不过我看她那宅子也难卖,”姜苹随口道。朱媒婆当初从扶风县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是有些钱的。她为了冒充上等媒婆,自然要做些面子功夫。身上那套紫褙子算一桩,这住的院子又是另一桩,这才糊弄到了人。
不过媒妇说到底也是下九流的营生,虽说本朝取消了下九流的说法,但这些概念在民间还是根深蒂固的。便是真正的官媒,也不可能住上三四进院子的豪宅。
朱媒婆那宅子在市井中还算不错,二进的小院,却又带了个小跨院。她家人口少,跨院没住人,拆了两间房,整治成了个挺漂亮的小花园。
就是拆了这两间房,使得这院子有些不好卖了。如今家里人口少、要拆屋子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置换宅子,还是因为家里人口多了,住不下,才要换大的。
这院子倒是挺大,屋子不够,不还是白瞎啊?
“问的人不少,只是一听那院子只有三间正房,一间厢房,都摇头。要么就是使劲儿压价,预备省下钱来自己盖房。只是那朱媒婆买这房子加上整治花园花了不少钱,价格低了她儿子不愿意出手,倒把刘娘子急得什么似的。”
姜宁听了,心中却是一动。
他最近忙的要命,自从办完了江知县家的三日流水席,又要给早先就定下的人家做胡椒宴。钱是没少赚,但累也是真累啊,最忙的时候连村子都没时间回,在姜苹家里凑合一晚上。
姜苹家虽然挺大,但一多半做了豆腐坊,不能住人。住人的屋子其实也就三间正房。平日里堂屋不住人,老两口带着果哥儿住东屋,姜苹和黎长林小两口住西屋。
姜宁要是过来借宿,姐夫就去东屋和爹住,姜苹的婆婆带着果哥儿过来,和他们姐弟俩挤一屋。
挺大的炕,挤倒是不挤,只是隔日早上起来,姐夫总用委屈巴巴的目光看着姜苹……
看得姜宁也想起沈云舟了。
这几日沈云舟也是想着借口来县城里,给他送这送那,又说钱二姐儿刀功练的都切无可切了,面团也揉得作坊顿顿吃馒头,问姜宁什么时候回去教导新课程。
说话的时候看着姜宁委屈巴巴的眼神,跟姐夫如出一辙……
“那院子在哪儿?你见过没?”姜宁心里想着,要是差不离,他倒可以买下来。正好他家人就两口人,顶多带一个钱二姐儿过来跟着学厨艺。那小花园留下,虽然姜宁不爱什么花,但可以留给沈云舟催生植物用。
“怎么,你想着买啊?”姜苹有些意外,姜宁以前可从来没露出想要定居县城的想法。
当初在码头摆摊赚了钱,家里也开过一次家庭会议,关于是回村里置办田地,还是在县城买宅子做生意。姜宁可是一直赞成姜水生和冯桂枝回村生活的。
姜宁有些不好意思,他从前是不想太卷,既然爹娘想回村,他跟着就是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儿他都开心。
但现在嘛,夫夫之间有了小家庭,两头分居就有些不方便了……不止他不方便,姐夫看起来也怪不方便的。
“那我也不好老在你这儿打扰啊?多来几次,姐夫都要看我不顺眼了。”
“他哪里会?”姜苹说完,又回过味儿来,锤了姜宁一下子:“真是成亲了啊,都敢开我和你姐夫的玩笑了!”
“那就让刘娘子带你去瞧瞧,她天天往那宅子跑,怕是比自家都熟悉了。”
姜宁去找刘娘子,刘娘子果然正准备出门,还在念叨着看店的钱大郎:“你只管收钱找钱就是了,价格都是我和你爹定好的,千万不要有新的想法……”
钱大郎蔫头耷脑地应了声是,转头看见姜宁却眼前一亮:“啊,师父!”
姜宁:“……”
姜宁:“别乱叫,并没有什么师徒关系。”
刘娘子看见姜宁,就想起自家钱二姐儿,心里顿时也复杂了。从前二姐儿在家时不觉得什么,如今钱二姐儿跟着姜宁去了乡下,才觉出家里处处不便来。
就说从前,她要出去一趟,定是二姐儿好好的看着铺子,什么错也不会出。哪里用她如今这般,对着钱大郎耳提面命,生怕他再有什么奇思妙想,让本就不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