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匆忙赶到前厅,便见大堂里站着四个汉子,两个粗壮的仆妇,客人们都受了惊吓,涌到了门外头,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那两个粗壮仆妇似乎要伸手去抓钱二姐儿,倒是那四个壮汉其中一个,已经将钱大郎反扭了胳膊摁在地上,其他三个没有动手,而是一字列开,站在一位穿绸缎衣裳的妇人身后。
那穿绸缎衣裳的妇人正坐在靠门口的一张桌子上,铁青着一张脸盯着钱二姐儿。
钱二姐儿闪躲着,脸色却白得如死人一般。
“这是做什么!你们是什么人,敢来我们铺子里撒野!”姜宁气坏了,从前受人欺负,现在他要背景有背景,要钱有钱,竟还有人敢闯进他的铺子里头撒野,那他这些日子岂不是白努力了!
那穿绸缎衣裳的妇人看了一眼姜宁:“你就是那姜厨哥儿吧。我处理些家务事,与你不相干。”她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原先店里都坐满了,这会儿因为她带人闯了进来,客人没吃完都吓跑了,只留了些残羹剩饭在桌上。
便从怀了摸了个二两的银锭放在桌上,道:“这些就当今日的赔偿。你快些离开,不该你掺和的事情别掺和。”
姜宁都要气笑了,且不说他们店里如今生意多好,算上外卖二两都不够赔的。就说他虽没有正式收钱二姐儿做徒弟,钱二姐儿也天天一口一个师父叫着,连带着钱大郎也跟着叫。
现在人在自家店里头,当着他的面被欺负,不是在打他的脸吗?还让他快些离开?
姜宁上前两步,一把抓住钱二姐儿的胳膊,把人拽到自己身身后,三两下把那两个婆子推开,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帮我报官!”
守在门口的胡绫罗当即就要往外跑,那三个壮汉却将他给拦住了。然而外头等着好些等外卖的闲汉,其中不乏与姜宁、姜定相熟的,便要抽身去报官。
“我看谁敢。”那穿绸缎的妇人厉声喝了一句:“谁敢去报官,就是和我们陈家过不去。可要掂量掂量,你们日后还要不要在县城混!”
这话一出,那几个闲汉顿时犹豫了,定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姜宁盯着那妇人看了一会儿,“陈?哪个陈?”
却听钱二姐儿惨笑一声:“还能是哪个陈,偏要和我过不去?”
姜宁这才想起来,当初把钱二姐儿逼得要上吊,不就是那朱媒婆和陈公子闹得事情么!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家。”姜定冷笑道:“我们还没去寻你们,你倒找上门来了,你没有教好儿子,让个马八六到钱家骗吃骗喝,现在又有什么脸来寻我们的不痛快?”
事关钱二姐儿的名声,姜宁也没把话说的太清楚,但要素也点了出来。这事儿只有钱家找陈家麻烦的份儿,不过是陈家势大,钱家势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现在陈夫人还要找上门教训钱二姐儿,岂不是倒反天罡!
陈夫人听见马八六三个字,脸色更加难看了:“你既然不愿意让开,就别怪我把你一起教训了!”
她让那两个仆妇去抓姜宁,自己往前走了几步,竟像是要亲自来扇钱二姐儿巴掌。
正在此时,外头传来了张哥的声音:“这是闹什么呢,谁要砸人家店?”
陈夫人的手顿时一僵。
姜宁也松了口气。今天沈云舟留在村里护佑萝卜白菜和荞麦,没跟着姜宁一起来,店里头只有钱大郎一个汉子,还被人摁趴在地上了。
姜宁虽然也常常锻炼,能来上几个回合,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陈夫人可带了四个壮汉呢。要是张哥不来,他们这头还真难以招架。
陈夫人恶狠狠的瞪向门外,只以为是哪个闲汉敢不听她的,去叫来了衙役。身后站着的壮汉却低声道:“都盯着呢,没一个离开的。”
难不成是巧合?
姜宁也这么想,却见张哥往前走了几步,露出身后的人来:竟然是消失好几天的赵婆子。
姜宁:???
赵婆子见他看了过来,连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又眼神儿示意张哥等人,意思是她叫来的。
姜宁虽心里惊奇不已,但这个时候也只能暂时按下不提。
“哎呦,这不是陈夫人么,我这小兄弟开的这个铺子,滋味是好,没想到陈夫人也喜欢。”张哥笑眯眯说道,然后一拍脑门:“是了,这蟹黄豆腐,当初姜厨哥儿在知县家的流水席上做过,您怕也是那会儿尝过吧?”
张哥带着几个兄弟,径直往大堂里走,看着桌上的残羹剩菜摇了摇头,道:“他们店里滋味好是好,但这店太狭小,人手也不足。陈夫人要吃,买了让人送家就是,何必亲到这小店呢?”
陈夫人看着张哥,深吸了几个气平复了心情,才淡淡笑道:“今日来,原也不是为了吃饭,另有别的事儿。”
她倒不怕张哥这个小吏,她们家有更硬的背景。只是俗话说的好,阎王易过,小鬼难缠。张哥这些小吏,就是难缠的小鬼,你要得罪了他们,今日打你店门口多转悠几圈,把客人都吓走。明日上门白吃白喝,还要大声喧哗,是无尽的麻烦。
只是因有更硬的背景,她也不很想给张哥面子,加上在气头上被打断,说话便有些不阴不阳的。
“那为了什么事儿,您倒是说说,让我给你们断断案。”张哥大喇喇的往凳子上一坐,瞟了一眼姜宁背后哭唧唧的钱二姐儿,给手下的兄弟使了个眼神,几个小吏顿时涌到门口:“看什么看?都散了!”
“等等,”张哥道:“把账结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