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水生很诧异,一来诧异姜宁要买盐碱地,二来诧异姜宁要把自己嫁妆里位置好好的地和西边的地换:因为西边被洪水冲过一次,造成了二十来亩的盐碱地。
现在西边其他有地的人家都很惶恐呢,觉得这是容易造灾的位置,下次发大水说不定就轮到自己家了,甚至有可能土地直接变成新的河道。
姜水生也是这么认为的:“你要是想盖庄子,咱们多花些钱,在好地方多买些地就是了……”他这样说着,眉毛也拧了起来。
这地可不是说买就能买到的,要么姜宁提出的方案是拿自己的地去换呢?土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就和现代的房子一样。谁家没灾没难的,轻易卖地?
想买连片儿的地,想的倒是挺好,只要有一家不愿意卖,梗在中间可怎么好?
姜宁便安慰道:“我先换了,将来谁家要出手,再买一些就是了。”他还是那套忽悠村长和王六郎两户的说辞:“梁大哥和周大哥给我弄来的种子里,有盐碱地能种的,我正好要试试呢。况且盖庄子,再拿云舟弄出的这混凝土盖围墙,就算再来了洪水也冲不进来。”
姜水生看了看脚下没见过的混凝土路,拧着眉想了半晌。沈云舟也在旁边敲边鼓:“爹您别担心,我还能打猎呢,等秋日间我上山去多打些猎物回来,就填补上了,不会让宁宁亏了的。”
沈云舟这个夫婿都这么说了,姜水生也只能道:“那你们想换就换吧。”
就是有些可惜地里长了一半的庄稼,从撒种开始都是他照看着的呢。
沈云舟看在眼里,决定晚上完事儿后,偷偷去地里给老丈人的庄稼释放点异能,让老丈人开心一些。
不过因为家里一直都是姜宁做主,姜水生也习惯了。低落了一会儿,又热烈的和姜宁讨论起盖庄子的事情。
所谓庄子,本质是农业综合体。和单纯拥有土地,只能收田租不同,庄子里一般还会配套磨坊、油坊、仓库,甚至公用的牛马、水车,并豢养家畜。
姜家本来就在村子里有油坊,弄个庄子倒很合适。
不过这时候庄子的性质是固定的,形态却不一,端看庄园主的喜好:有的根本没有围墙,只钉几根桩子标示着边界;有的会在边界挖水渠。有的则建围墙或篱笆,而前朝战乱之时,更是一时盛行坞堡,围墙高四五米,设角楼、射孔,除了农庄之外还有大量军事防御。
但大晟朝开国之后,便不允许建坞堡了,且强制拆除了一些。
如今只允许建造四尺半以下的围墙,性能也从军机防御变为防野兽、牲畜践踏。
因为自家的秘密,姜宁其实还是挺想建一个坞堡形的小型农庄的……不过现在他可以建四尺五的混凝土围墙,然后在围墙之上再插竹竿支撑,让沈云舟催生一些带刺的植物,甚至可以做成花墙,一样让人看不见里头。
姜宁捧着脸,美美的幻想起农庄建好的样子。他不但要把农庄建好,建得美美的,发生灾难或祸患的时候可以庇护他想庇护的人;
他还可以把河道修好,至少把秀河村这一段的河道修好。有了混凝土,他们甚至可以挖水库,这样雨季可以防止秀河和符水河决堤、漫堤,旱季也不必担忧村里缺水,要和其他村子争水了……
然后水库里面还能养鱼,养甲鱼,养河豚……哇,这钱不就又滚滚而来了吗?
有钱真好,有钱可以生钱!
符水县码头上,李菽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今日他就要和表哥江大郎一同坐船去洛京了。
江知县和夫人周氏、江小姐一同站在码头上相送。江知县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科举的注意事项,尤其今年科举与以往不同:往年是秋日进行州试,考中者为举人,是为秋闱。
次年春进京省试,是为春闱。
李菽和江大郎去岁秋皆已通过秋闱,得到了省试资格。但因年初边疆动乱,且朝中人事争斗,一时耽搁了春闱时间,拖延到了夏日。
这种情况很少见,一朝不见得出现一次。要在酷暑考试,自比春日要更苦一些。
江知县叮嘱了二人许多,最后才道:“暑热伤身,若是坚持不住……早早出来,下届再考就是。切莫伤了身体。”
江大郎心中动容,低头称是。李菽也低头称是,心中却想,今年不中,就要来舅舅家住三年了……
他还是坚持坚持,努力中了吧!
最后和舅舅一家告别,又看了表妹一眼——和表妹身边的春杏。
春杏悄悄比了个手势,李菽才安心地上了船。
到了船上,李菽也不避着江大郎。他这个表兄倒没有舅舅古板。直接去了船舱看他的货了。
春杏把芒果酱从秀河村拉出来,直接就运到了李菽将要乘坐的船里。正好船到符水县也卸了一些货,倒腾出了一个小仓给李菽放货。
两百多坛芒果酱,几乎花光了李菽进京所有的盘缠。
江大郎都惊呆了:“我倒也不是阻止你顺手做些买卖,但是你一次进这么多货,也不怕砸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