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第三十章第30章枕头
“生气了吗?”
“没有生气。”
“那就是生气了。没生气的话会说‘你在说什么呢?’之类的。”
我环住栗发少年的腰,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而他维持着浅淡的笑容,低头看了看我。
“藤在说什么呢?”
这家伙超配合,但是是一种看不出心理活动的高深莫测的配合。
我假装自己很诚心地说:“抱歉、忽然想耍耍你嘛。”
“嗯,原谅你了。”少年也冷不丁道。
“欸?”这话来得太轻易,反而让我觉得哪里有古怪,“真的?”
“真的。”他笑眯眯的,“藤现在是特殊时期,要多体谅你才行。”
我觉得更可疑了。
“不二,你知道吗?你有时候会露出那种海豚似的表情来。”
“…什么意思?”
“海豚是非常聪明的动物。我在电视上看到的,NHK教育频道。”我说,“它们的记忆力变态到什么程度呢?据说记仇可以记长达20年以上。”
“……”
栗发少年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自如。非要形容的话,一瞬间,里面就像有黑漆漆的汁在缓缓流淌。
“啊、就是这个表情!但是现在又没了——”我重新眯起双眼。虽然总是飞快的一瞬间,但每次都有,让人怪警惕的。
“不二,你该不会是那种非常记仇的家伙吧?”
闻言,他轻轻的笑了,“怎么会呢?”
“一般这么说的人都是。”
“唔…我不会做藤讨厌的事。”他是这么向我保证的。
“真的?”我再一次问。
“真的。”能看出来,他是认真的。
我放心了。
在不久的合法的且合乎道德规范的将来——当我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不二确实没做过让我讨厌的事。
相反,他做的全是让我很快乐的事,而且会一直做一直做,一次性做很多很多。
任何事一旦过了头,都会变得有点像惩罚。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人”这种物种不长记性——比方说,一个炸鸡爱好者,如果让她连吃3周炸鸡,哪怕花样从来不重,她说不定也会短暂的恨上禽类、并希望能摧毁这世上所有的炸鸡店的;
但只要休息上1个礼拜,经过一些无微不至素得不行的照料,她说不定又会开始想念起炸鸡的滋味,然后不知不觉就在炸鸡的地狱里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
总之,不二是个很坏很坏的坏家伙!
现在的我对未来一无所知,尽情沉醉在白衬衫美少年的温声关怀中。
“肚子倒是不痛,”我哇啦哇啦的跟他分享,“但这感觉很怪。明明没有受伤,却在流血,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怪的一件事了吗?好像我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伤口。还有,明明没怎么活动,腰却像是要断掉了一样。而且我非常困!困倒是不奇怪,因为我在失血嘛。可是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区分困和晕呢?困只要睡觉就够了;但晕可能是要死了——我该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过来。”
栗发少年蹙眉听着,一只手环住我(并不着痕迹的拦住了我抬起的手),另一只安抚般揉了揉我的脑袋,“听起来就很辛苦呐……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肩膀借你。”
他轻声细语的,声音像夜晚月下的海浪一样温柔。我昏昏沉沉,无意识的拿手指头捏着他衬衫的袖口。
我在试图思考。结果这家伙忽然望着我笑了。
“…什么?”我懒洋洋地开口。
“不…就是觉得今天的藤果然和平时不太一样。”少年忍俊不禁,明显是把发现和体会到的大部分乐趣自我保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