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林白咽了口唾沫,试探道。
“亚瑟,你在忙工作吗?”
赫塔维斯眨了眨眼,很快,方才冷冽的审视感就彻底消融掉,他再开口时,带着点歉意。
“是。”他解释说,“一桩伤亡惨重的雇佣兵斗殴案,主犯畏罪潜逃——刚刚吓到你了吗?”
林白十指扒在舱门上,因为过分用力,指节泛出了青白色,没有重新抬起头。
这个角度,赫塔看不见他的眼睛。
“原来如此,”林白柔声道,“没关系……沐浴露已经空了,家里还有存货吗?”
赫塔维斯起身,在抽屉里翻翻找找,把一瓶崭新未开封的递给他。
“谢谢。”
甘霖朝他笑了笑,转身重新回到清洁舱内。
很快,像晨间薄雾那样,他的笑容消散掉了,唇角弧度落下去,甘霖拆开那瓶沐浴露,凑近闻了闻。
佛手柑混合着皂香。
非常经典、且不会出错的大众款,甘霖认识这个牌子,在曙光区销量很不错,以平价和量大为卖点,打着干净、可靠和整洁的广告词。
但,他没在亚瑟身上嗅到过相似的气味。
空了的那瓶是同款。
甘霖自己没用过这种沐浴露,不清楚它的留香效果究竟如何,他默不作声地将空瓶放回,好似无事发生一般,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刚刚亚瑟的眼神很熟悉,有那么一瞬间,让他联想到了赫塔维斯。
不过,他在收回视线时刻意看了,亚瑟的手腕很光洁,没有任何齿痕。以及身高……身高压根儿对不上,伪装身份可以垫高,但总不能把腿锯短吧?
甘霖将外套塞进密封袋,解自己的内衬。他今日依旧穿了亚麻色仿真绵材质的衬衣,纽扣作成小花样式,十分乖巧。可他手上的动作很利索,指节弯曲着摁压,微微绷紧了肌肉。
或许,只是因为自己对亚瑟一时心软,差点就真信了他的温和。
假设亚瑟对他真情实感,就不太可能会让谎言轻飘飘揭过。正因为亚瑟对他别有所图,所以这种无伤大雅的隐瞒,对方才不当回事。
甘霖揉揉太阳穴,呵出一口热气。
险些把脑子烧糊涂了,扰乱激素、伪造发情还是太容易干扰理性判断,只能紧急避险,应当非必要不启用。
内衬的纽扣已经全部解开,原本柔软贴身的布料被浸得有些潮,褪去的过程微微粘黏。
甘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几乎不喜欢所有发情期的伴生感官,抵触潮湿、粘稠、混沌与失控。
因为它们总在无孔不入地侵染,推着他一次次回忆被封存的往事。因而甘霖迅速扯掉衬衣和裤子,干错利落地摁了几泵沐浴露,避免想起脏东西。
甘霖偏瘦,但身上有着较为典型的伴生基因性征特点。
他是短脂尾绵羊,花洒一淋,绒毛虽然湿透了,可尾巴依旧拱起圆而柔软的弧度,连带着大腿与臀也微微丰腴,浑身的软肉净长在这三处。
不过,甘霖在羊属里算得上高挑。他裸身高将近一米八,身形颀长,又因多年训练,有一双爆发力很强的长腿。
如果真要不遗余力地踹谁,一击毙命虽然不能保证,但半死不活没得跑。
甘霖捋了把湿|漉漉的头发,仰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还是热得难受,试图忍耐在身体里淌动的暖流。
他知道亚瑟在等自己,也知道自己需要缓和好一会儿,却一点不慌张。
谁让亚瑟也对他撒谎了呢?
亚瑟刚刚分明在跟人聊翎生——除非翎生也搅进了所谓“群殴案”里,但稍微想想,就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归墟之祷》还有两天就要正式演出,宣发铺天盖地,择定当前曙光区贵族最为青睐的生命存在哲学为主题,票价早被炒上了天。翎生作为主演,这会儿合该被密不透风地贴身保护着。
那么亚瑟聊翎生,却又回避他,会因为什么呢?
甘霖漫无目的地想,手上动作一直没停,沐浴露被涂抹至各处,绵密白软的泡沫冲刷后,在佛手柑清香的浸润里,白净的皮肤终于重新裸|露。
不。
不完全是光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