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一触即分。
甘霖飞速收回目光,攥紧芯片滚到幕布后方。流光歌剧院内已经乱得不成样,道具组和演员都在四散溃逃,他也立刻没入人流往外冲。
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
他双腿爆发力极强,很快就逼近了歌剧院大门。甘霖打算先避过风头,再找机会尽快去到陆明哲的黑诊所。
眼下稍微有些棘手。
他衣服和头发上都溅了不少翎生的血,这会儿没空处理,自发也不能就这副样子登上任何公共交通设施。可流光歌剧院建得奢华,周遭太开阔,压根儿没什么建筑物或街巷能供躲藏。
跑是不能在大道上跑的,究竟该往哪儿躲?
剧院的警报已经拉响,广播扯着嗓子喊。
“不要惊慌,不要惊慌!”
对了!
甘霖猛地刹住,调转方向,往一个地方跑。
“您的安全是我们的最高优先级,目前歌剧院已进入紧急事态管制,各出口暂时关闭,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耐心等待片刻。”
“管制”两个字刚出口,甘霖已经跑进了通往地下车库的安全通道,楼梯间只有他一人。
得益于流光歌剧院的蝶翅观众席设计,工作人员逃出来的速度是最快的。甘霖猜测所有观众应该都已经被暂时截停,剧院大门应该也已经闭合了。
硬闯不是好法子。
不过,就算要短暂封锁,权贵们也不会被过分为难。稍稍整合秩序后,就会陆陆续续放观众离开,那么他也就可以趁乱混出去——扒在浮空车的底座。
这行为的危险性其实很高,很容易被启动中的气流灼伤,乃至绞断四肢,但它的确是目前最有效的法子。等浮空车出剧院后,他再借机离开,逃出生天。
甘霖绕了几圈,挑准一颗坏雨珠所在的通道口出去,就着监控视线盲区,迅速钻入一辆黑色浮空车下。
这身底盘极高,车身宽敞,一看就价值不菲。这辆车的车主一定更不容易被刁难,幸运的话,对方很快就能捎带自己离开。
免费顺风车,唯一缺点是没有一只舒适的座椅。
甘霖将轻车熟路,擦地钻入了车下,他手脚灵活,十指敏捷地扣入卡槽握紧管线,又蜷腿一蹬,小腿搭在检修杠上,就与浮空车底盘紧密贴合了。
美中不足的,是因重力垂落的小羊尾,倒也可以夹紧臀部塞在腿缝,但夹一会儿就会累。
甘霖索性放着它,准备等听到脚步声后再夹。
他把自己藏好了,垂眸看向左臂。
翎生脑中那块电子芯片,如今已经被他短暂放在凹槽中。说实话,卡得有点勉强,小臂线条微微凸起,但只要不把袖子捋起来凑近了仔细看,谁也无法发现任何异样。
曙光区已经不宜久留。
今晚的事情在他意料之外,甘霖没想过翎生会直接将蛞蝓的往事爆出来,可他又很清楚——这不一定真有切实的效果。
或者说,这有概率无效。事情会作何处理、有何走向,要看今晚的录像究竟能不能流出歌剧院,最终处理或许会变成公众眼中的罗生门,伪装成一场意外事故。
甘霖对这种处理方式,早已不陌生。
意外事故时时上演,我们很遗憾,但无人能够预言到意外发生。
甘霖现在好奇的,是翎生的行为究竟是出自个人,还是组织授意——如果是前者,那么对方大概率也曾是蛞蝓的受害者,他会查清这张小芯片后,用自己的方式为其缅怀。
可如果是组织呢?
如果授意者正是“锈带”,齐泽能动用的权限没这么大,那么大概率陆明哲越过他,攀上了组织的其他高枝,而翎生的自毁是为了和谁进行谈判的筹码,且对方就在今晚的观众席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