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走出黑诊所后,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陆明哲给他报了中度伤残,说他这回伤着了后颅部,导致较为稍重的脑震荡。脑部医疗的艰难性,导致甘霖在接受治疗后,仍需静养一到两周。齐泽在通讯中应了声,依旧想先拿秘钥,甘霖含含糊糊地拖,那头齐泽斥责他。
“甘霖,你是在要挟组织吗?”
“只是希望自己能够顺利活下来。”甘霖啜泣道,“愿您理解,毕竟我现在是个遍体鳞伤的亡命徒。”
齐泽沉默片刻,甘霖知道他是去核对私域相关情况、确保自己是否越过他偷偷进入了。半小时后,齐泽终于再次答复,说一周后,前来接应他的成员会抵达黑诊所,陪伴他直至恢复行动,并安全回到底巢。
果然,甘霖想。
齐泽在曙光区的直属部下,一个能暂停任务、抽出半个月时间的都没有。
“锈带人手原本就紧张。当然了,齐泽能够调度的人也不算很多。”陆明哲说,“我属于医疗后勤部,所在区域基本固定,如无必要不会移动,避免伤患无法得到及时医治。”
“此外,锈带还有直接行动组,情报与信息部,技术支持与资源获取部门之类,大部分活跃于底巢和汇织区,这次就是行动组的人来接你。”
齐泽毕竟只是锈带的中层干部,又主要活动于底巢,因而在曙光区的手不是很长。其实,他原本也可以协商其他部门来帮忙接应甘霖,但因为有秘钥事件存在,齐泽不放心,宁愿从底巢派自己的人。
这样一来,就诞生了可供甘霖私下活动的时间差。
甘霖又问:“据你了解,他可能会派谁?”
“玻璃蝎肯定是其中之一。”陆明哲想了想,“这人是齐泽心腹,别的嘛,等我再打听打听。”
一周时间其实有点紧张,因为甘霖不仅要妥善安置林白身份,还要探一探“玻璃蝎”等来接应的人,同步关注锈带总部新变化。除此之外,还有……
还有亚瑟。
林白和亚瑟之间的关系,现在十分微妙。
一方面,甘霖觉得亚瑟背后的赫塔维斯已经对“林白”这个身份产生了怀疑;另一方面,亚瑟对自己又似乎真有感情,毕竟清晨那一出临时处理赌的就是感情,而亚瑟完美上钩了。
亚瑟不仅放他离开,也没有暗中跟从。当然,处于谨慎起见,甘霖还是绕了一趟医院。
即便“林白”现在回到汇织区,保不准哪天,亚瑟也会突然到访晨露——那么与其在不确定中等待,倒不如主动邀请,协助对方验证林白的更多信息,让他亲眼看看,也让背后那条蛇少疑神疑鬼。
甘霖以医院为锚点切换伪装,又重新变回了林白。他坐在非高峰期空荡荡的光渡里,托着脸想。
可以把净冉集团的顺序,往后放一放。
……才不是因为瑟曦,只是因为赫塔维斯有点难缠,没必要用马甲孤身犯险。
不过这样,亚瑟的作用也会部分改变。
正想着,磁卡震了镇。甘霖点开一看,果然是亚瑟的回复。
[林白,现在好些了吗?]
这个点,已经临近下班了,晚餐时间将至,甘霖都能猜到这条蛇什么心思。
他不着急立刻回,但很快,亚瑟就发来第二条。
[我买了一些药,是调节哺乳类激素水平的通用型,苜蓿味,可以给你送来吗?]
甘霖原本懒洋洋地翻着,看见首蓿这两个字,微微坐直了。
他此前在南柯,为避免激素影响情绪掌控,也是买过调节药的,当时买到的就是苜蓿味。这种味道很特别,它混合着旧世界的清香,比刚刚修剪过的草坪更加柔和与甜美,入口甘香,彻底融合之后,会在舌根留下一点非常轻微的涩感。
甘霖很喜欢,只是药不能当饭吃,也没有同款味道的营养膏售卖。
他打字回复。
[谢谢,但我现在已经不在歌剧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