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尾已经弯曲反探向后腰,竖瞳悄无声息地收缩,赫塔维斯蓄势待发,却听甘霖直接回击。
“管太宽了吧,”他嚣张地问,“你没有夜生活吗?”
一梭子弹飚射过来,蛇尾拍向甘霖后腰的同时,赫塔维斯后仰下翻,子弹擦着俩人间的空隙而过,赫塔从数米高的地方坠下,落地时已经调整好进攻姿势。
地面人意识到不对,立刻要近距离再来几发,然而手指还没来得及扣动,枪就被一尾巴斜卷过去,霎那间易了主。他怔愣一瞬,蛇尾已经卷缠住脖颈。
“误,误……”
甘霖从三层探出半个脑袋,赫塔维斯随即仰面。
“满身酒气,弹涂鱼基因伴生者,随身携带枪械,无随行同伙。”赫塔问,“认识?”
“不认识。”甘霖说着,往下抛了什么东西,赫塔伸手接住,是一支细长的针剂。
“底巢就是这样,一到晚上满街全是佣兵醉鬼,喝死走火的都不在少数。”甘霖说,“两百米外有家酒吧,明显喝大了,揍完再打记忆干扰针,让他吃个教训。”
赫塔维斯认识这种针剂,它属于管制型临床辅助类药物,只在曙光区医院有存量,林白却能轻而易举地拿出来,可见逆生实力的确不容小觑。
他雷厉风行,很快就给晕死的弹涂鱼注射完药剂,攀楼回到小羊身边。
甘霖抱胸看他:“刚又不晕了?”
“一阵一阵的。”赫塔维斯面不改色,反问甘霖:“晨露尾蜕那晚,你不会也给我打过针吧?”
“怎么这样恶意揣测我?”甘霖痛心疾首,“蛇尾造成的痕迹你也看见了,第二天早上还说要对我负责。”
“我没负责么。”赫塔挑眉,“现在咱俩的结婚照还挂在GFF官网,还是说你觉得前天晚上就该做到底?”
识时务者为俊杰,甘霖闭上嘴,不说话了。
几度飞跃后他们抵达医院旧址,甘霖行在前,熟练避开防御点位,很快就带赫塔来到太平间,这里一如两天前的夜晚,没有任何后来者行踪。
上回来的时候毫无畏惧,这次再来反倒有点心悸。撬开金属板时甘霖无意识撇耳向后仰,就抵到赫塔维斯的胸膛。
“要是害怕。”赫塔说,“就不下去了,待在这儿等着我。”
甘霖扭头看他,在这霎那莫名战胜了恐惧。
“一起。”
很快,俩人就进入地下走廊中。这次赫塔维斯备齐了防护工具,甘霖稍行在前,赫塔落后他半步,探照灯开后黑暗退潮,通道内白骨在光源下无处遁形,远比甘霖那夜所见还要多得多。
绝大部分骸骨都是嵌合态,呈现出好几种彼此互不相容的动物性征,已经很难再被称之为人。
“镜湖康养中心,修建于102年。”赫塔说,“五十年前,它已经成为底巢规模最大的医院之一,因其治疗费用相对低廉,口碑颇佳,巅峰时期可同时收纳超一万人,被认为是后曙光时代的象征之一。”
甘霖对曙光时代也有所耳闻,它比霓虹闪烁的十年更早,也持续了更长时间,对应着郁京城市建设的迅速发展期。
这一时期三城区人口均爆炸式增长,尤其是刚刚彻底摆脱食人历史小几十年的底巢——这一时期的底巢同样怀揣希望。
据盘羊奶奶说,那是一段滚烫的岁月,人造天幕模拟的太阳每天都会升起,成吨的矿被投入冶炼厂,成型的钢就浇筑成楼宇,人们欢呼雀跃,自旧壳中搬入新居。
大家都笃信,文明真正回归的前兆已经降临。
“132年时,镜湖意外失火,药品库、档案中心和主要住院区域都被波及。由于底巢消防力量薄弱、人造天幕降雨辅助能力有限,且火场核心温度极高,救援行动最终被放弃。”
“大火燃烧了整整七天,等熄灭后,市政宣布镜湖因结构性损毁和生化污染风险不得已封闭。150年时,镜湖终于得以重开,但医院规模和医疗力量已经远不如从前。”
“167年春天,受经济萧条影响,又遭民众无序哄抢,镜湖二度关闭,搬不走的医疗设备被砸掉卖金属零件给义肢维修铺,自此彻底废弃,成了今天这样。”赫塔维斯说完,已经完成较近几处残骸的取样,他回头,朝甘霖摇摇头。
“骸骨没有灼烧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