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浑身冰凉。
他差点没能咬住字,看着赫塔维斯,蛇尾在收缩,喉间空隙也一点点收拢,甘霖勉力放缓呼吸,低垂下眼睫。
“你都知道了。”
他讲完这句话,脱力一般垂倒下去——尽管他深知自己此刻应该反抗,找准时机后,对蛇直接下死手。
可彼此都只是沉默。
甘霖清楚,在亚瑟亲口说出“大骗子联合小骗子”后,他已经丧失了辩驳的余地。话里的信息量不言而喻,亚瑟一定通过某种手段,知道了林慈压根儿就是银蛛,也知道自己其实就是甘——等等,判断后项的依据是什么?
如果说前者还可以通过身材和细微肢体习惯来判断,可是亚瑟分明从未真正见面甘霖“本人”,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亚瑟分明已经出奇愤怒,但他刚刚开口,叫的依旧是“林白”。
不是甘霖。
他大概率没有最终确定!
小羊心脏倏忽狂跳,几乎要从胸口生生迸出。他决定赌一把,索性猛起身,扑进蛇怀里,一把抱住了赫塔维斯的腰。
“你都知道了。”甘霖重复这句话,身体发抖。
这次蛇没有回应他。
这是蛇第一次不愿回应他。
甘霖的心脏沉了沉。
“你都知道了。”
他闭上眼,仍然没有松开手。
因为胸膛相贴,彼此的心跳清晰可感,静动对比中,甘霖盯着自然垂落的蛇尾,小小声开口。
“对不起,亚瑟。”
话落,一只手终于摸到他羊角,握实了,缓缓朝后拉,甘霖企图避开赫塔维斯的注视,却被赫塔维斯捏住了下巴。
“这句话是真还是假?”蛇低声说,“我还该信你么,小骗子。”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原本皱缩的白绒团轻轻一翘。
绵羊终于勉强脱离摇摇欲坠的高崖,他仍不知对方究竟探知到何种地步,但可以确定的是——
亚瑟心软了。
“你如果不愿意信,”甘霖就着姿势双手向上,攀住赫塔的肩,敢又不敢地摩挲到他脖颈处,“就不会这样问了,对不对?”
小骗子有恃无恐,方才浓郁的愧疚已经褪去大半,他在纵容里揉蹭二人间薄薄的窗户纸,指腹抵到对方喉间突起处。赫塔维斯静静立着,目光下垂,喉结滚了几遭,猝然抬高对方的下巴。
随即他偏头,吻了上去。
比起上次混乱时的相互啃咬,这个吻更加不温柔,它分明是惩戒,却又分外狎昵。双方唇瓣碾在一起,属于甘霖的下唇已经发烫,透出鼓胀而丰润的水红色,直至双方都气喘吁吁。
赫塔微微后仰,两人唇齿分离,透明的津线断了,呼吸与眼神依旧胶着在一起。
心虚也好,恼怒也罢,都在这一吻里彻底被淆乱,炽热的情感彼此侵染,甘霖迎着审视,湿淋淋地开口。
“你好凶,”甘霖舔了舔红肿的唇,“长官。”
赫塔冷冰冰道:“你伙同林慈,演了一出名为‘逆生’的好戏,其实弟弟是假,组织也是假。”
甘霖的心脏,终于彻底落回到胸腔。
……赌赢了。
但问责尚未结束,伴侣的怒气还需要被抚平。他勾住赫塔维斯的后颈,在他侧脸蹭了蹭。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