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敲过三轮后,轻微变形的门终于打开了。
开门的男人矫健干练,黑发黑衣,脸颊上还有道血痂,颜色很新鲜,瞧着刚凝固不久。蛇尾在他身后若隐若现,粗略估计两米长。
敲门的狞猫顶着对方凌厉的视线,吞了口唾沫,磕磕绊绊开口:“那个,我是您对门的邻居……刚刚您家,呃,似乎有些不寻常的动静,连我家的相框都震掉了……是遇见什么麻烦了吗?需要帮助吗?”
“不用,”赫塔维斯言简意赅道,“谢谢,请回吧。”
“这样啊……”狞猫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讪讪挠着自己的脑袋,趁机往屋里瞥了眼。
蛇很高大,但没能彻底遮挡住玄关,只这么轻飘飘一瞬,狞猫的耳朵就骤然后撇,失声喊道:“真的没事吗?”
目所能及处,邻居家侧卧的门已经整个被掀飞,深深插入沙发内部,原本悬空的智能家居控制光幕也坏了,零散掉落满地,断断续续闪着乱码。楼道间倏忽有风过,狞猫嗅到金属焦糊味,不由后退两步。
“您……”他声音发抖,“先生,您家这,刚刚该不会是在炸房子吧?”
狞猫记得很清楚,隔壁邻居是一对跨人种蛇羊恋新婚夫妇,前阵子上过曙光区热搜,话题度颇高。后来,基因融合阵线组织GFF也得知此事,索性高调赠房,见证这对小众情侣喜结良缘。
彼时他也被勾起过兴趣,看了不少帖子,知道跨人种婚姻离婚率很高,连同纲都鲜少有能撑过一年的,遑论是猎食者与草食类的组合。
但截止今天,婚礼也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月……怎么就能不合到这种程度?
狞猫倏忽萌生某种更加恐怖的猜测,掐紧善心、硬着头皮问:“您的新婚太太,这会儿也在家吗?”
“是。”赫塔说,“您多虑了,家妻衷情化学研究,这只是我和他之间的一点情趣——宝贝!”
呼唤过后,主卧里传来一声朦胧的应答。赫塔维斯回头,盯着狞猫。
的确是有印象的声线。音量不大,虚弱又潮软,狞猫已经结婚了,片刻后就反应过来,终于注意到赫塔维斯的鬓角犹有细汗,呼吸也不算太平稳。
“抱歉抱歉抱歉!”他立刻夹着尾巴蹿回家里,一把甩上门,“再见先生,预祝您和太太雨季愉快!”
赫塔维斯站了片刻,直至楼道彻底安静后,他才关门单手脱掉上衣,露出满背的伤疤。
随后,他若无其事穿过客厅,忽视侧卧方向的破洞。
说破洞都太保守,严格讲来,整面墙已经垮得七七八八,客厅卧室乃至涌风系统被打通,冷雨顺通道灌入,风也将裸露钢材上的残块吹得将坠不坠,客厅简直成了防空洞出入口。
客厅里满是墙体与小型家具的残骸,赫塔维斯熟视无睹,侧身回到主卧,尾巴甩上房门。
床头柜上摆着医药箱,床上的甘霖湿淋淋抬眼。
他四肢分别被拷,拉长了固定住,可供活动的范围很小。见赫塔维斯走近,甘霖别过脸,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个字:“谁?”
“邻居。”赫塔说,“动静太大了,来问一嘴。”
说着,他掰过甘霖的下巴,指腹刚蹭到对方殷红的唇,就被小羊一口咬住。蛇早有防备,在甘霖撤离咬合之前猛地抽回,顺势掐住他两颊,礼尚往来地深深一吻。
牙齿咬不了,舌尖还被吮麻了,气得小羊尾巴乱翘,含糊不清地叫嚣:“赫……赫塔维斯!”
“终于不要亚瑟了?”赫塔垂眸问,“不是不认我,只认他么?”
甘霖咬牙切齿:“刚刚怎么没把你炸死。”
“炸死我,”赫塔神色如常,起身给自己处理伤口,“亚瑟也活不了,横竖你都得守寡。”
小羊冷哼一声:“给他守总比给你守好。”
“可我现在顶着亚瑟的脸。”赫塔丢掉染红的绷带,黑色蛇目瞥向对方,“不是照样没得到你的好脸色?”
“卑鄙。”甘霖不甘示弱,“把亚瑟还给我。”
“也把林白还给我。”
小羊凶神恶煞地偏头,入目是蛇伤痕累累的后背,他又烟熏火燎般别开脸,气势瞬间矮了一大截。
“少把咱俩相提并论。”甘霖说,“要是不伪装,我压根儿活不到现在。怎么,你不当亚瑟也会死?”
“难说。”赫塔开始检查外翻的蛇鳞,痛得微微蹙眉,“毕竟你今天差点就杀了赫塔维斯。”
“说了这是意外。”甘霖小声嘟囔,“谁叫你不把哑弹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