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区,北港私域。
浮空车登记特殊访客后进入,驶过水波粼粼的虚拟浅海时,副座上的甘霖朝外瞥,遥遥就望见书房小窗处的瑟曦。
夫人似乎正在亲手准备茶点,半透明状的守岸人水母飘在一旁,三角钢琴分明合着,那夜渺远的琴音依旧滑入柔软耳廓,甘霖甩了甩脑袋,收拢漫漶的思绪,偏头看向主驾驶座上的萧巡。
薮猫也正偷偷打量他,视线这么一交汇,前者当即挪开眼,耳朵后撇的同时高速吟唱:“按计划咱们今天是来取回你上次不小心遗漏的私人物品并作为和亚瑟诉讼离婚的关键物证……”
“我知道。”甘霖说,“萧警官,您似乎有点紧张。”
萧巡能不紧张吗!
他凌晨接到赫塔维斯电话时还以为在做梦,梦里老大告诉他,说是自己假结婚的林白,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卡努斯案嫌疑人。
萧巡想都没想,直接就给挂了。
梦里也得讲点逻辑吧?
他翻身,夹着耳朵继续睡,在梦里和雷文凯恩霍珀一众同时拼酒,成功把渡鸦大狗和灰狼通通喝趴下,薮猫踩在众人身上,得意洋洋地翘尾巴,甚至有媒体主动远程采访,萧巡清清嗓子,骄矜道:“您可以开始了。”
“你这个月的绩效没了,萧巡。”
薮猫猛地睁开眼,肝胆俱颤,直接滚下了床。
“不是,老大……”他懵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消化完这个消息。
“你来真的啊?”
直至开车接到甘霖,并亲眼见证顶头上司变不回去后,萧巡依旧恍在梦中。最终勾回他魂的是SEC副长的私人酬谢承诺,由于对方事成后给得实在太多,薮猫犹豫了整整两秒,最终勉强同意了。
现在,他已经载着甘霖,抵达北港地下二层停车场。
瑟曦带着守岸人亲自来迎,小水母为副驾的甘霖拉开车门,又分别给他俩递上两杯热茶。
“这是烬叶。”瑟曦说,“改良后的新品种红茶,前两天下雨降温,喝点红茶会更暖和。”
甘霖小声道谢,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茶醇厚又绵密,像融化的琥珀,暖融融地淌进胃里,带着点极淡的回甘,喝得白绒团也轻轻晃。
今日学校无课,瑟曦显得比上回更居家,穿一件浅杏色针织开衫,内搭一件米白内衬。甘薇生前也喜欢浅色,小羊趴在窗台上等妈妈归家,就像在等待一团柔软的云。
可当瑟曦偏头、即将与自己对视时,甘霖立刻垂下了眼。
“早上好,夫人。”萧巡招呼道,“副长应该已经跟您说过了。”
瑟曦点点头。她作息固定,会在每天六点睁眼起床,今晨的第一通电话就来自赫塔。
她在电话里,得知了昨日发生在西城区的恶性事件。一对新婚夫妻的房被炸毁,经警方介入后发现并非意外,而是一此无可奈何的自救——那位丈夫控制欲极强,担心妻子离开自己,就对其实施了人身禁锢,长达半个多月不许出门,还对外谎称在度蜜月。
善良妻子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幸存于爆炸的邪恶丈夫则被扭送警局。
丈夫名叫亚瑟。
瑟曦早就直觉,亚瑟并非蛇羊恋报道中那样简单,却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样阴暗,儿子赫塔维斯亲自抓捕了他,这会儿已经在SEC加急审讯。
而深受伤害的林白,正站在自己跟前,急促不安、神情恍惚。
可怜的小羊。
“先上楼吧。”说着她转向林白,琥珀色眼眸中流转着柔软的辉光,“林白,好久不见。”
甘霖连忙跟上去,小小声答话:“好久不见,夫人。”
“听说你鼓足勇气,决定跟亚瑟离婚了。”瑟曦温声道,“太好了。”
萧巡听得手心直冒汗,甘霖也垂着眼,压根儿不敢抬头。
“那个,”薮猫终于忍不住开口,“涉及个人隐私,我就不上楼了。副长之前已经交代过位置,你知道在哪儿取吧林白?我在会客厅等你。”
说罢,薮猫夹着尾巴,立刻跟引路小水母一起溜了。
瑟曦看在眼里,不由默默夸赞儿子特助的眼力见——遭遇了这种事还要应付警察,林白的心理压力只会更大。小羊这样憔悴,一定更希望得到共情和安慰,而非监视性质的陪伴。
萧巡暂离后,瑟曦陪伴甘霖一同上五楼,在电梯间里她主动开口问:“他是在结婚后,才暴露真面目的吗?”
“嗯……”甘霖踟躇道,“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