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最终凝聚至同一点,越收越紧、愈亮愈炙,灼伤了紧缩的蛇鳞。
万籁俱寂中,一声枪响。
“砰!”
甘霖给子弹出膛声配音,吹了吹枪口。
这一恶作剧吓得已经跃跃欲试、计划趁逆生众人注意力转移时动手的指挥官登时放弃,慌张一抬首,正对上雪绒的像素笑眼。
“我的程序设定了解闷小游戏。”甘霖彬彬有礼地问,“没吓到您吧?”
指挥官尴尬赔笑,侧目望向愈来愈近的浮空车——里头坐着政务执行局副局长赛伦·万——没能在市政高层领导到来前解决德拉克这个麻烦,也就丧失了一个争取光明仕途的好机会,多少有些遗憾。
眼下,不得不由赛伦·万亲自出面应对难题了。
北极熊的浮空车飞驰到了阵前,甩出连串雨珠。没有保镖或司机为其撑伞,赛伦·万自己拉开车门,走了出来。镜片被雨淋湿了,水珠迅速滑下来,露出一双强行镇静、难掩忧虑的眼。
德拉克扯着嗓子喊:“舅舅!”
赛伦·万别开了脸。
很轻很快地,他视线掠过侄子,滑过整片战局,在身后的市政军阵营里停顿片刻,尔后落在甘霖脸上。
“雪绒,”赛伦·万说,“战争不该波及平民。”
“我十分赞同这一观点,”甘霖回敬对方,“但您的好侄子可不是宝宝熊。”
慈蛛监视着直播间总貌,反应很快,当即就带所有人现场回顾了雨季开端——棕熊站在资源回收厂,身后跟着大群保镖,垃圾山上的爆炸余火仍在,映亮了德拉克狰狞的半张脸。
光幕内外的雨交织重叠,现场倏忽死寂。
“您想起来了吗?”甘霖体贴地补充,“这也是逆生捕获高桥怜士的夜晚,您的侄子正是追击者。”
直播间弹幕刷了满屏。
[忍了一周,可算等到正面回应了!]
[我就说那老秃鹫怎么可能跟逆生有勾结?要是自导自演的话,棕熊干嘛要上赶着截停?]
赛伦·万眼看走向不对,张嘴就想把脏水也泼到德拉克身上,话到舌尖好歹咬住了——不行,不行。
这太容易害他自己受牵连。
只需稍微扒一扒,就能查到这位侄子同自己联络之紧密。自妹妹去世后,德拉克的赘婿父亲愈发软弱无能,棕熊家很快就被北极熊吞没,几乎算得上名存实亡了。彼时赛伦·万正在其政治生涯的黄金上升期,索性将德拉克接到身边,搏了个好舅舅的名声。
对外,二者关系一向亲密。
曾经一手打造的好形象,此刻成为了扎向赛伦·万自己的回旋镖,意味着一旦德拉克是和高桥怜士深有勾连的暴徒,北极熊自己很难彻底割席,非但“大义灭亲”无法实现,自己的公信力也肯定会跌,仕途必然受到影响。
赛伦·万定了定神,继续谴责逆生。
“他只是不忍放任逆生的暴行。”赛伦·万大义凛然,“每位具有正义感的市民,都不会对你们的行为放任不管——逆生一周前对南部科技区发动的恐怖袭击,郁京人有目共睹!”
“沃尔科瓦和琉璃川一样,都曾是非法机械化改造的实验基地。”甘霖接过话,“你们所谓的逆生高层,不过是实验的受害者之一。”
直播间内,凌振羽“死亡”时的镜头画面被拉大,最终聚焦在她那双相对普通人而言畸形的机械翅膀上。光幕投影悬浮近空,接着是鸟笼堆叠的阴翳,蜂鸟数年间的剪影,镜湖地下实验基地扭曲变型的人骸。
比起单薄的言语,实证更直观,也更加有力。
“她有自己的名字,她出身底巢,穷困潦倒。”甘霖说,“她生来只有翅膀和指爪,没有手臂。七岁那年她失踪,七年后再出现,就被换了一对机械鸟翅。她七岁时,高桥怜士还只是曙光大学的大一新生——您的意思是,高桥在学生阶段,在父亲仍主持家族事务时,就达到了教授级别的生物科学研究能力、并暗中修建起彼岸天实验室?”
新的档案被放出,是SEC当年的警情说明。
“但很可惜,截至失踪的蜂鸟重新出现时,彼岸天旧址仍归属逐原集团,尚未被凌霄收购。”
“北极熊作为逐原集团的代表性家族……难道说,您也曾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