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了,刘淑芬却睡不着,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自家女儿是福星,家里家外却还得听老太婆的,明明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女儿,偏偏最亲近的是婆婆,啥好事儿都是婆婆的。
刘淑芬想到婆婆对自己的苛待,虽然比大嫂二嫂好一些,但也是干的多吃得少。
要是她能捡到那些钱的话,不管是自己用,还是拿着压箱底都好啊,过日子都有底气。
刘淑芬打定主意,明儿个一大清早就起床出门,她就不信自己捡不到。
一家人里,只有顾大山翻来覆去睡不着。
王金桂无奈:“你还睡不睡了,明天还得下地干活呢。”
“媳妇,你说向阳四个就这样分出去了,他们能把日子过好吗?”顾大山担心道。
王金桂无奈:“他们手里有粮食有钱,日子咋样都能过,不比留在家里当牛做马强多了。”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顾大山有些不舒服:“爸妈是偏心,可也没亏待他们吧。”
“那你是眼盲心瞎,你瞧瞧顾珍珍啥样,再瞧瞧向阳他们啥样,就知道有没有亏待了。”
这话顾大山也没法反驳。
他哼哧了半天,只说了句:“珍珍自己有能耐,出门都能捡到野鸡野鸡蛋,那也是该她吃的。”
“得了吧,就捡到那么几次,难道能吃一辈子。”
王金桂说着也来了火气:“要不是你不同意,我也想分家,分了家,晓春几个日子就好过许多,虽然是女儿,可也是咱亲生的,凭啥顾珍珍当小姐,咱家当丫鬟。”
“嘘,啥小姐丫鬟的,这是要被批斗的。”
王金桂见他说不通,扭过身不搭理了:“算了,你爱咋滴就咋地,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就一个劲想当孝顺儿子。”
顾大山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轻轻搂住她:“金桂,我也知道你委屈,但我是家中老大,将来肯定得给爸妈养老,这是长子长媳的责任,别人想分家都可以,可咱俩不行,真分出去别人得怎么说咱们啊,名声也不好听。”
王金桂以前也这么想,可今天顾向阳几个分出去,她忍不住也动了心思。
“大山,我觉得爸妈偏心三弟,就算以后老了,也不会想跟咱过日子。”
她也担心公婆掏空了家底供养老三一家,到时候他们除了一个孝顺的好名声,啥都没落着。
顾大山愣住:“这,不能吧,爸妈一直说我是老大,得负责养老。”
两人各执一词没能达成一致,就这么胡思乱想的睡着了。
夜色更深,一阵妖风卷过,大黑十落到了顾家门口,好巧不巧卡在了门缝里。
睡得正熟的顾珍珍感知到什么,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她正做着美梦,梦里头,爷爷神机妙算,轻而易举就把二伯的抚恤金全部拿到手。
二房四个堂兄堂姐压根不知道还有抚恤金这件事,人在屋檐下只能低下头,听着爷奶使唤干活。
大队长倒是察觉到什么,上门来问,也被爷奶糊弄过去,没分家,爷奶养着顾向阳四兄妹,拿钱也是合情合理,大队长没话说。
爷爷拿着抚恤金,买到了一份饼干厂的工作,她爸顾大河成为了长河生产队第一位工人。
从顾大河成为工人开始,顾家三房好运连连,三年饥荒,生产队家家户户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顾大河却能隔三差五带回吃的用的。
顾珍珍每天有吃不完的饼干、糖果和罐头,甚至还能喝上麦乳精。
与三房相反,没了爸妈,没能拿到抚恤金,顾向阳兄妹日子越过越差,只能靠着奶每天那勺清粥过日子。
还没熬到秋收,跟她一样大的顾向宁竟然恶心的抓癞蛤蟆吃,自己把自己吃死了。
梦里头,顾向阳顾向红顾向安虽然还活着,却瘦巴巴的,看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顾珍珍上学,兄妹三在家干活儿挣工分。
顾珍珍遇到危险,化险为夷遇贵人,兄妹三破相倒霉生病。
顾珍珍考上大学,嫁给高富帅,三兄妹一辈子都留在老家农村,她已经很久没听见他们的消息。
她每一次需要好运,都会有一位堂兄堂姐倒霉。
只有许多年后,从爷奶的电话里知道,顾向阳娶了个给他戴绿帽子的媳妇,替别人养大了孩子,结果媳妇带着孩子跑了,顾向阳喝醉酒跌进阴沟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