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肚子里一股火,也没心思再赏雪赏梅,大步回到山上的其中一座小楼,八皇子府的护卫正守在楼上楼下。
他一进房间,里面的人便说:“谁惹表哥生气了?”
屋里没开窗,光线昏暗,八皇子冷不丁地听人说话,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坐在太师椅上的人裹着狐裘,面色苍白,显出几分阴森。
自从出了那档子事,花瑜一直在府中休养,这些日子药吃了不少,各种玄妙的术法、阵法也试了不少,可那里还是起不来,倒是把他整个人都养得愈发精神不济了。今日梅隐山热闹,花家的亲眷们也上山来踏雪寻梅,因此他也跟着来了,一是散散心缓一口气,二则是想见一见李霁。
那夜中了媚|药,他把柳风絮当做李霁,翻来覆去地弄,恨不得死在那场淫|乱的幻梦中。这些天在府中休养,他试图让自己勃|起时,每每想的也是李霁。
花瑜弄过那么多妖童媛女,有人顺从讨好,有人被迫屈服,唯一想要却得不到的便是李霁。李霁让他一眼惊鸿,又让他求而不得,因此本就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已然成了他的执念。
“还能有谁?”八皇子在一旁坐下,冷声说,“李霁那个小杂种,我迟早要狠狠收拾他!”
李霁啊,花瑜喟叹,说:“他好似一点都不怕表哥呢。”
先前两人在五皇子的寿宴上斗酒,有人说李霁没心眼,不懂得衡量局势,为着逞强一时便给自己招惹麻烦,有人说李霁到底是皇子,骨子里还是硬气,不容自己在人前被欺辱。总而言之,李霁不是个怂蛋。
八皇子冷笑,说:“等父皇龙体转好,必定会重重嘉赏于我,届时我弄死个李霁,父皇哪怕查出来了,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何必等到那时候?”花瑜说,“我瞧今日就是个好日子。”
八皇子挑眉。
“只要表哥助我一臂之力,我来帮你收拾李霁。”花瑜轻轻笑起来,那张苍白的脸病态而扭曲,“今日山上人多,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他若被我搞到手,以后还敢在表哥面前狺狺狂吠吗?”
八皇子说:“可李霁一直和裴昭待在一块儿,怎么才能下手?”
“我听说了李霁和温蕖兰的一些传闻,不如以温蕖兰的物件邀请他于某地一见,如此他必定会单独赴约。”花瑜说。
八皇子斟酌一番,点头,“就这么办!”
“啊切!”
李霁趁着裴昭和钟鼓司的乐伶们谈笑时溜了出来,要去和梅易私会,路上突然觉得阴风刮背,埋头打了个喷嚏。
后头的浮菱立马说:“殿下冷吗?”
李霁揉了揉鼻子,继续踩着石径往前走,说:“不冷。”
身上的青狐肷小褂是梅易找人给他做的,又轻薄又保暖又漂亮。脑袋上的暖帽也是,梅易觉得元三九送的兔耳朵暖帽不和体统,不许他在外面戴,就给他额外备了三顶。
宫中好物件的用度都有记档,所以这些都是梅易在外面的铺子里做的,但用料和做工都是极好的。
三人继续往前走,李霁还没派人去和梅易通风,毕竟那人是摄像头成精,自然会寻来的,他得先去找个适合幽会的地方。
云郎以梅易为灵感编曲,可他却能直接拉着梅易在红梅白雪间同行,如此来看,云郎,不值一提。
路上,有个侍女在梅花树丛后探头,看那目光是在找他。李霁看是个生面孔,便没过去,那侍女确定他身旁没有其他人,便快步走了过来。
“奴婢见过九殿下。”侍女从袖中掏出一物,恭敬地说,“奴婢是来替我家小姐送信的。”
李霁问:“哪位小姐?”
侍女说:“温二小姐。”
李霁看了眼侍女手中的东西,是只香囊,不由挑眉。他微微侧头,姚竹影便上前接过香囊。
“香囊达意。”侍女留下这句话,便福身行礼,快步离去了。
姚竹影检查香囊,说:“里面有纸。”
他拆开香囊,取出信纸,念道:“‘十一梅谷,待君’。”
浮菱纳闷,“温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请殿下相会?胆子这么大!”
“梅隐山有十五座小谷,分别命名第一梅谷、第二梅谷……第十五梅谷,每座小谷风景有异,或热闹或冷清,其中第十一梅谷是最冷清的一座,的确适宜私会,但温二小姐没道理这样做啊。”姚竹影狐疑,“今日山上这么多人,温二小姐要见殿下不难,何必大费周章?”
李霁打量那香囊,说:“这芙蕖香囊的确是温二小姐的,上面还有承恩伯府的徽记刺绣,但竹影说得对,她没必要送出这个香囊,在人前一眼定情和在人后男女幽会,可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