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师徒俩就离开了山谷。
楚沨收回了两仪八卦阵盘,又在山谷的入口设下了几道简单迷阵,确保普通修士和森林中游荡的异兽,不会趁刘银闭关时擅闯。
“真不多留几日,跟人家姑娘打声招呼告个别吗?”
听到宫泊的话,正操控着蛟龙傀儡的楚沨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宫泊依靠着软枕,坐在长乐无极辇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眯眯地调侃他:“说不定把人家姑娘感动了,还能拉拉小手呢。”
楚沨偏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师父,您很闲吗?”
宫泊乐了,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儿,主动凑到他跟前,单手撑着膝盖,歪着头打量:“开个玩笑而已,生气啦?真生为师的气啦?”
青年长眉轻佻,琥珀眼眸闪过一丝狡黠光芒,目光直勾勾地打量着楚沨,毫无半点为人师表的风范。
但这种常人做来欠欠儿的表情,放在那张明眸昳丽的容颜上,却丝毫不显违和,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灵动鲜活。
楚沨只瞧了一眼,就飞快移开了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往边上靠了靠,口气生硬:“师父说笑了,徒儿怎么会生您的气?”
宫泊哦了一声,看上去是信了。
他靠回原位,拎起托盘上一串水灵灵的紫葡萄,仰头叼了两颗,又玩心很重地撅起嘴巴,学习豌豆射手,将葡萄籽噗噗吐出窗外。
还很没公德心地想:
这玩意儿,应该不会砸到哪个倒霉蛋的头顶吧?
砸到了也不要紧,权当日行一坏了。
哎。
宫泊百无聊赖,在心里长叹一声:
没有仇家撵在屁股后头追杀,也不需要打上哪家宗门的山头挑衅,每天只需要吃饭睡觉逗徒弟,这日子过得,真是太无聊了。
蛟龙飞腾,帷幕轻荡。
云雾在他们脚下如浮光掠影般穿梭。
这次出发,宫泊没有选择效率低下的地面前行,而是直接让楚沨驾驶着长乐无极辇,从半空中横穿雷邙山脉。
此举有利有弊,速度的确比从地上走快上不少,以蛟龙傀儡的速度,至多一个月就能到达边境城镇。
但若是仙宫在空中设下拦截,被发现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楚沨对此表示过忧虑,提议他们要不要从地面上走,宫泊思索之后,否决了他的想法。
以他对仙宫的了解,地面上安设的关卡,那才是真正的层层盘剥,麻烦至极。
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都能御剑飞行,横穿雷邙山脉。
就算是仙宫那帮家伙,对修为高深的修士也会客气几分的。
那小丫头祖上的丹医传承,的确不俗,经过这十年的修养,他体内的伤势虽未能完全痊愈,整体情况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不再继续恶化了。
甚至可以说,已经恢复至受伤后的最佳状态。
宫泊也有考虑过,接下来要不要继续修炼。
但凡界灵气本就稀薄,他的身体就像一个破漏的木桶,辛辛苦苦舀一桶水,最后只剩下一点稀薄底子,事倍功半,着实没太大必要。
还是得等遇到合适的机缘,或者去仙府秘境中找到灵脉之后,再行考虑修补躯体、恢复修为。
宫泊很有自信,凭借自己如今的神识强度,除非是渡劫后期或是专门修炼神识类功法的大能修士亲自上阵,基本都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
就算发现了,他还有那顶墨蛛纱斗笠。
这玩意儿可是件好东西,堪称杀人越货伪装身份的必备神器。
说起斗笠,又想起那仙宫元婴干的好事,宫泊无声冷笑,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指根处的银戒。
那混账,最好躲远些。
——可千万别被他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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