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倒还想问问你,你刚才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楚沨呼吸一窒。
连绵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石阶,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响。
一如此刻他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宫泊张了张嘴:“你……”
“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沨突然近乎粗鲁地打断他,急切地解释道:“我……弟子只是,只是想试一试,双修时用这种办法,说不定能提高功法运转的效率,没有想要冒犯师父的意思!您千万别想歪!”
宫泊盯着他半晌,看得楚沨脑门冷汗涔涔,几乎要落荒而逃之际,忽然哼笑:“小子,你吵到本座了。”
楚沨怔怔道:“什么?”
“嗓门真大,本座又不是听不见。”
宫泊懒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楚沨的左胸:
“还有,心跳声,控制一下。”
楚沨霎时沉默下来,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许久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魔化状态下,心跳本就比正常时要快上许多。
楚沨犹如溺水后被救上岸的人一般,猛地喘了一口气。
在被宫泊当面质疑时,他其实有些后悔当时的开口。
明明他们根本不需要做到那一步。
双修便已足够,至少听上去,还冠冕堂皇一些。
再进一步的话……
未免就有点儿不像师徒了。
好吧,楚沨也承认。
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早就超出了正常师徒的教学范畴。
就算不谈情感这方面,他这一路走来,全都是按照师父的要求,从功法到炼体,再到各种法宝机缘,一步一个脚印地成长起来的。
以致于楚沨有时也会在思考:
他对师父,究竟是依赖多一些,还是习惯多一些?
楚沨不知道答案。
但随着修为的进展、眼界的开拓,他越来越清晰地感知到:
他与师父的差距,犹如天地鸿沟。
然而,更令楚沨难以接受的是,在他生命中占据如此重要地位的一个人,若是有一日想要抛下他离开……
自己竟然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挽留对方。
宫泊是个干脆、执着又目的明确的人。
初识之时,他就清楚明了地对楚沨说过,自己的目标是恢复修为,向仙宫复仇,因此需要楚沨的配合。
但楚沨总是在想:
万一有朝一日,自己无法帮上师父,甚至是,成为拖累了呢?
师父对他的包容迁就、倾囊教导是真。
但心底的那份估量利用、冷静评判也同样并存。
除了最开始的磨合阶段,时至今日,楚沨其实早就不介意宫泊对自己的种种算计了。
他现在担心的是,自己对师父没有了利用价值,迟早会被丢到一旁,弃若敝履。
他们的师徒关系,就像当初师父赠给他的那段傀儡丝线一般,岌岌可危,又藕断丝连。
正是因为相处日久,楚沨才愈发体会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