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楚沨的神情变化,那粉衣服挑了下眉。
“反应倒是挺快。”
他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歪着脑袋打量着楚沨,神情随意放松,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儿。
——但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绝不是一个普通筑基期修士能够拥有的。
楚沨甚至觉得,就连先前那位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后又被师父追成丧家之犬的仙宫元婴,也远不如面前这位的气息来的浑然天成。
难道说……
不,不对。
当务之急,可不是搞清楚面前此人的修为。
无论元婴也好,渡劫也罢,他都不可能是对手,弄清对方的来意,尽量保全自身性命,这才是最首要的。
“前辈莫要戏弄晚辈了。”楚沨忽然状似放松地感叹了一句,正色朝粉衣服行礼道,“不知前辈找晚辈有何要事?”
“要事?这倒没有,老夫只是一时兴起出来看看罢了。”
——这种反而是最麻烦的。
楚沨心底一沉,暗道这人要么是满嘴谎话,要么就真是杀人不眨眼、或是以戏谑折磨低阶修士为乐的神经病。
表面则愈发恭敬,说话也周全得滴水不漏:“原来如此。若前辈需要人作陪,晚辈乐意效劳,只是晚辈也是第一次来此处,恐怕无法替前辈介绍带路……不如晚辈替前辈聘请一位本地的修士,让他带着前辈四处逛逛?”
他一面说着,一面忍不住在心中苦笑:
这种犹如行走在钢丝绳上、小心翼翼和大能修士对话的经历,对他来说,真是有点儿过分熟悉了。
但楚沨可不敢赌自己的运气有这么好。
能碰上宫泊这样的大能魔修,一次就已经算是他祖上烧高香了。
青竹笔灵说它就是宫泊的眼睛,但师父现在还在休息,可能没来得及顾上这边的情况。
等下得尽量找个机会,避开这人的神识窥探,让青竹笔灵赶紧联系师父。
“用不着。”粉衣服摆摆手,视线扫了一眼四周,满脸的嫌弃。
“老夫已经逛够了,这地方根本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一群破烂摆地摊。啧,现在的年轻修士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老夫这么多年没来东域,居然连昆仑宗附近也寒酸成这个鬼样了!”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楚沨:“倒是你,还有点儿意思。”
楚沨头皮一紧。
听这人口风,难不成,也是个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
他垂眸敛去眼神中的戒备,恭敬道:“还请前辈赐教。”
粉衣服沉默片刻,忽而隐去笑容,直勾勾地盯着楚沨。
“小子,你身上有我族中后辈种下的印记,这印记由老夫一手开创,修士神识无法察觉,唯有同宗同族血缘方可观测。”
“但你并非我族血脉,却身怀印记。”
他淡淡问道:“说吧,是你自己老实交代,还是老夫直接对你搜魂?”
话音落下,元婴期的神识威压迎面袭来。
犹如当头被一座大山砸中,楚沨闷哼一声,身躯僵直,冷汗顷刻间浸透衣襟。
他眼前发黑,瞳孔霎时裂变为蛇瞳。
全靠炼体后的身躯和魔化的刺激,苦苦支撑着不让身躯倒下。
若不是曾经宫泊也拿元婴期的神识调。教过楚沨,估计他现在连保持清醒都难。
这倒是大大出乎了那粉衣服的预料。
对方“咦”了一声,摸着下巴,还有点儿惊讶:“虽然老夫看不透你的修为,但应该是你身上什么古怪法宝的作用吧?就凭你的骨龄,修为定不会超过金丹。”
他语气很肯定,似是随意地问道:“不过,能在老夫手下坚持这么长时间,小子,你也是不赖了,你师父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