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泊再次见到楚沨时,是在五个月后。
四五岁的小童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捧着一本比自己脸还大的厚重医书,看得全神贯注;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正在对着一道高数题冥思苦想的刘鹭。
宫泊:“…………”
他一时不知该说是哪位的进步比较神速了。
不过,虽然刘鹭在一众狂热追求修为的渡劫老怪中,的确是独树一帜的研究型学者。
但宫泊还是没想到,楚沨居然能干出教他数学的缺德事来。
真要钻研下去,别说百年时间恢复元婴修为了,能不走火入魔都算这位道心坚定。
“楚小友,”刘鹭长吁短叹了好一阵,最终还是拜倒于微分方程的邪恶势力之下,将信将疑地问道,“你确定这是天阶功法?宫前辈平时就教你这些?”
楚沨慢吞吞地从医书后抬起头。
“不会就是不会,解不出来就直说。”他犀利道,“前辈就不要找理由了。”
宫泊噗嗤笑出声来。
屋内的两人刷地扭头望来。
在看到宫泊的那一刻,楚沨的眼睛立马亮了:“师父!”
他把书一放,从凳子上跳下来,咚咚咚地跑到宫泊面前,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仰头看着宫泊:“师父您有没有受伤?”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
宫泊这段时日干的事情早就传入了两人的耳朵,楚沨有段时间担心得都没法踏实修炼,生怕哪天一醒来就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还是刘鹭一句话点醒了他:“你就算在宫前辈身边,又能帮上他什么?说不定他还要反过来费心保护你呢。”
自那之后,楚沨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和跟学习上,就连阵法和炼器都暂且搁置了。
直到再见到宫泊,看到对方全须全尾、似乎也没有伤势加重的样子,楚沨这才松了口气。
宫泊哼笑一声,满不在意地说:“为师能出什么事?一群土鸡瓦狗,顺手就收拾了。”
刘鹭这时也起身走到他面前行礼。
他显然是除了楚沨之外,最期待宫泊能完好无损归来的那个人了。
“前辈,”他试探着问道,“您这位高徒,今日可要领回去?”
赶紧的,求求了!
宫泊轻笑一声:“怎么,这小子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刘鹭口是心非,满脸堆笑,“楚小友和老夫相处的这段时日,让人印象深刻,老夫着实还有几分不舍啊。”
“哦,那就让他再多待个十天半月的吧。”
刘鹭顿时一噎。
但没等他委婉表达出不太合适吧,楚沨就先不干了。
“师父,您是觉得徒儿这副身躯,留在您身边碍事吗?”
他的语气微微低沉下来,抬手掐了个幻形诀。
只一眨眼的功夫,小童的身形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