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后,玩家们纷纷上了巴士,巴士摇摇晃晃地朝人界开去。
冥界和人界是两个时空,看似遥远,实则只要通过鬼门,很快能到达。
陆烬和江随坐在一起,陆烬闭着眼小憩,江随则紧紧握着他的手。
马上就要离开副本,而副本都在冥界,一旦离开,江随脑子里所有和鬼神相关的事情,包括陆烬的执念,都会忘记。
他们的过去,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江随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过去几次醒来,他都重病在床,所以他混淆了过去,以为自己只是病了。
可现在他清楚地知道,他又要忘记,能记住一切的只有陆烬。
他握着陆烬的手,握得更紧了。
巴士驶入一片浓稠的灰雾中,周围的景色掩埋在层层灰雾之下。
忽而,江随想到什么,问陆烬:“知晓鬼神存在的人类会被抹去记忆,连记录鬼神的设备都会无火自焚……那如果自焚伤害人命呢?自焚还会继续吗?”??
陆烬:“你想干什么?”
江随:“我就是好奇。”
在牢笼里的经历让江随知道,地府很看重生命,尤其是活人的生命。
陆烬明明救了那么多人,但因为自己即将恶鬼化,陆阎还是默许江昭毁掉陆烬的牢。
可见在地府,生命高于一切。
那么……如果自焚遇到人命呢?
陆烬死死盯着江随:“江随,没有用的,‘鬼神不可知晓’是天地法则,哪怕使用幽玺,都无法改变这点。”
他们之间的太多过去,都和地府的存在紧密相关。无论是13岁的初遇,还是20岁的牢笼。前者是阎罗下降天灾,后者是地府的诸多秘辛。
人类又怎么可以拥有这记忆呢?
遗忘是必然。
江随两手抄在脑后,向后靠着椅背,懒洋洋道:“我就是好奇,生命和法则,哪个优先级更高?”??
“江随!”??
江随冲陆烬一笑,“我随便说的。”
他闭上了眼睛。
巴士继续往人界开去。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安静的角落,江随的金属悄无声息地变成了极细的金属细丝,顺着他手臂的皮肤蜿蜒盘旋,最后汇聚在他的胸口。
金属细丝钻入江随的胸腔,避开了血管和脏器,紧紧贴紧他的心脏表层,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随着心脏的跳动而起伏着。
这些文字,记录了他们的年少时,记录了两人过去的每一天。
如果本命金属会被法则焚毁熔化,那第一个被烧毁的,就是江随的心脏。
…
车窗外的浓雾终于散了。
猫猫司机播放了广播,提醒玩家马上到达燕都,让玩家收拾好准备下车。
等离开副本的那一瞬,心脏突然传来烈焰灼烧般的剧痛,几乎把江随焚烧殆尽!?J
江随瞳孔骤缩,紧咬牙关,嘴角渗出了血。剧痛让他险些失声惨叫,但他硬是忍了下来,不想让陆烬发现。
胸腔里的灼烧依旧,连带着心脏都被鬼火反复折磨,他本能地想要抽离缠绕在心脏周围的金属细丝,却在念头升起的瞬间强行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