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假了。”
另一个空间里,江随也看到了陆阎。不同的是,这里是陆烬的牢,是多年前江随第一次看见陆阎的地方。
江随抱着手臂,闲闲地坐在一块废墟的残垣上,“从冯山的灵碎裂开始,你是天灾始作俑者这个猜想就不成立。别人或许不知道,陆烬怎么会不知道,你当他是傻x呢?”
陆阎:“……”
他闷闷道,“一个个怎么都这么聪明?当初我就不该让你来冥界!”
“晚了。”江随说,“我都来了。”
“不过,这件事之后,所有人都会忘记游戏的存在,以及游戏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吧?就像鬼神不可知晓一样,游戏也不可被知晓,游戏关闭,相当于玩家都退出游戏,自然会忘记一切。”
陆阎点头,“死去的人也会在修正的时间线里复活,这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只有陆烬会记得一切。
这漫长的四个月,是人类和神明抗争的历史,人类曾付出惨痛的代价,也在神迹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但人类却无法记住。
只有陆烬,因为他是世上最后一个无常,只有他能背负这段历史。
江随平静道,“我想陪着他,用幽玺的话,应该能做到。”
陆阎看向江随,挑了挑眉,“你确定?一百八十年不是闹的。”
“知道啊。”江随耸耸肩,“这不是有你嘛!不是因为这个,你也没必要来见我不是?你来见我,不就是想帮陆烬吗?”
“我知道的,我也心甘情愿。”
即便陆阎不来见他,江随也会想办法去见陆阎,这是他唯一的办法。
…
陆阎只是深深地看着江随,然后,把幽玺交给他。
再次接触幽玺,感触又完全不一样,江随甚至有些期待。但直到渎神的惩罚涌遍他全身,那点期待瞬间消失无踪。
江随终于知道,无间地狱的折磨,究竟有多痛。即便陆阎可以用他鬼神的能力护着他的灵,可无间地狱的折磨,几乎是把他全身骨头一次次碾碎,再重新组装起来。
而这样的惩罚,陆烬曾体会过两次,而这两次,都直接间接的为了他。
三分钟的时间,江随身体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湿哒哒地能滴出水,他浑身颤抖,单膝跪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
眼前的空间突然被划开一道口子,光线冲破了黑暗,陆烬撕裂了时空,冲到他面前。
明明疼到不能自已,但江随还是努力冲陆烬扯出一丝笑。
“你来啦。”
他太痛了,虽然想装作若无其事,可他却做不到了。
陆烬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却最终也没说,江随只看到他那好看的眼睛迅速泛红,呼吸也变得很重。
陆烬一言不发地走上来,把江随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允许他把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然后扶起他。
心口的金属细线鱼贯而出,汇聚成一枚圆润的金属蛋。江随终究抽出了这玩意儿,因为他已经不需要了。
江随侧过头,亲吻陆烬颤抖的睫羽。
“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
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无常,那么漫长的记忆,那么多的过去,人类命运的所有,却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你一个人背负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