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三声,天边浮上鱼肚白,贺如慕走前去房中看了眼,楚长风睡得正香,丝毫没有睁眼的意思。
他将重阳留下,特意叮嘱过,灶上要煨着吃食,什么时候人醒了,就什么时候端过去。
这趟出门,直到黄昏才回,刚踏进内院,便见重阳鬼鬼祟祟趴在门前,手里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粥,似乎想进,又忌惮着不敢迈入。
“在做什么?”贺如慕走近了,不解地朝里望去,“醒了吗?”
“嘘。”重阳空出一根手指头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做贼似的压低嗓音,“回王爷,楚公子还睡着呢。”
贺如慕皱眉,“怎么还在睡?白日里醒过吗?”
重阳摇头,又指了指房中,“属下每半个时辰便进去瞧瞧,楚公子一直没醒,灶上煨的粥都炖烂了,属下实在担心,便叫了大夫来看……”
话音刚落,大夫从屋中退出,将门前两人赶走,轻手轻脚关了门。
贺如慕沉声问:“瞧得如何?”
大夫恭恭敬敬道:“回王爷,楚公子只是睡着了,睡得比较沉而已。”
哪有人一睡就是一整日的,贺如慕不信,追问:“睡着了,你确定?”
“确定。”大夫说,“方才进屋,不慎将楚公子吵醒,楚公子还骂了我两句。”
贺如慕:“……”
“现在呢?”
“骂完又睡了。”
这时重阳站出来为大夫作证,“回王爷,属下今日午时进屋送饭,也是被楚公子骂出来的。”
贺如慕思索片刻,道:“只是一晚没睡罢了,应当不至于困成这般,你再仔细瞧瞧,是否有其他病症,亦或是哪里不舒坦。”
况且照楚长风的说法,就是三天三夜不睡,也能同秦潇战几个来回,怎么仅是一夜就睡成这样。
大夫笑笑,不敢将话说得太直白,只得迂回道:“回王爷,如楚公子这般嗜睡之人,我从前倒是见过不少。”
“如何?”
大夫:“一般是操劳过度,致使魂魄陷入休眠,这种状态下,吃饭喝水倒是不成问题,只是人还未清醒。”
此话一出,重阳赶紧低下头,贺如慕也陷入长久的沉默。
操劳过度?
昨夜出力的明明是他,勤勤恳恳忙了整晚,眼都没合又匆忙进宫,怎么操劳过度的反倒成了另一个人?
走时,大夫恳切建议:“楚公子想睡,就叫他睡吧,睡醒就好了,待会儿可以给楚公子喂些水食,近期还是以休养为主,莫要再操劳。”
听出大夫弦外之音,贺如慕脸色微红,轻轻颔首,“多谢。”
太阳已完全落山,婢女正有序地将内院的灯笼点起,点至屋外时,贺如慕吩咐道:“这边的不用点。”
说罢,他转头看向重阳,两人隔着浓浓夜色对视一眼。
“给我吧。”
重阳怔了下才反应过来,赶紧将小锅交到贺如慕手中,“王爷,小心烫。”
贺如慕接过,轻轻推开门,待身影隐没入其中,又听见“咔哒”一声,门已落了锁。
房中静谧,偶尔响起几道规律的轻鼾,随着翻身时窸窣的动作,又不见踪影。
贺如慕将脚步放得极轻,缓步到榻前,掀开帘帐,朝床上看去。
楚长风睡得四仰八叉,锦被踹去一旁,里衣卷起,露着半个胸膛,若是旁边点了灯烛,便能瞧见皮肉上密密麻麻的红痕。
他伸手,将里衣往下拽了拽,指腹不慎碰到楚长风小腹,床上人立刻给出直白的反应。
“不不……”
贺如慕动作一顿,凑得近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