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楚长风进了屋也不闲着,挨个打起招呼。
“方国士,王大人,都在呢。”转头瞧见角落里的严敬,他双眼一亮,“严大人也在。”
严敬微微颔首,依旧挤出一个诡异的笑脸,“楚公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前日去府上拜会,严尚书说大人还在狱中忙着。”才同严敬寒暄两句,楚长风便察觉到腿弯处抵上来什么,然后被人小心翼翼搀扶着坐下去。
屁股一挨,竟是软的,楚长风笑着跟严敬说话,不动声色摸了摸,半掌厚的软垫,这房中也只有贺如慕才能享受这般待遇。
他眼看着就要立刻弹起来,肩头却被死死压住,贺如慕毫不避讳,声音如常道:“坐稳了。”
说罢,顺手拖了个板凳,往旁边一坐,比楚长风矮了半头。
屋中几人有意避开,在暗处互相交换过眼神,讳莫如深,只有严敬老神在在,似乎早就见怪不怪。
“继续吧。”贺如慕做了个手势,看向方青石,“圣上那边,是如何说的?”
方青石缓缓摇头,“圣上看过,一言不发,当晚却去了秦贵妃宫中。”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难看。
因秦潇私自调兵一事,圣上迁怒秦愫,接连几日未有临幸,这封请命书刚送进宫中,圣上便软了心松了口,想来这枕边风吹得相当成功。
贺如慕脸色不变,偏头问楚长风的意见,“你怎么看?”
楚长风收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分析道:“方才我问过重阳,王爷差人盯紧摘星阁时,便已经打草惊蛇,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再打几棍子,圣上与贵妃正是情深意笃的时候,外人的过错怎能攻坚这份情意,可若是两人中其中一个犯了错,便不同了。”
方青石没太明白,眼神疑惑望着楚长风,“楚公子的意思是?”
楚长风嘿嘿一笑,方才严峻的表情被狡黠取代,贺如慕十分了解他这副模样,一般是兜了一肚子坏水,想要做什么坏事。
果不其然,他听见楚长风语速极快说道:“我们可以这样,在城中散布一些谣言,就说七皇子并非圣上亲生,而是秦潇与一位舞姬之子,圣上多疑,待消息传进宫中,便与贵妃生了嫌隙,有了裂痕,届时不必我们费心,圣上自会帮我们把那位如锦找出来。”
贺如慕稍稍仰头,眼带欣赏看着楚长风。
这哪是什么谣言,明明是事实。
方青石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觉得此计可行,眯着眼夸赞:“妙哉,妙哉。”
见有人支持他,楚长风很是开心,仿若与方青石一见如故,恨不得上去抓着人摇几下,“方国士也觉得这法子不错?”
“不错,不错。”方青石又夸了两句,问道:“可这谣言,该由谁来散布?”
楚长风笑眯眯道:“当然是方国士了。”
方青石:“……”
楚长风眨眨眼:“总不能是由王爷散布吧?若是叫圣上发现了,岂不是有栽赃陷害之疑?到时王爷有口说不清,更难脱身。”
方青石一时语塞,只得朝贺如慕看去,似是寻求帮助,“王爷,这……”
贺如慕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经楚长风一提,他混沌的灵台突然清明不少,急于找人的心也渐渐安静下来。
就如楚长风所说,他想抓紧找到如锦,正是深知圣上多疑,是以必须将证据完完整整摆在明面上,才敢前去对峙。
可恰恰是因为这份多疑,他也可以稍加利用,变作一把对自己有利的剑,反刺向秦潇。
见贺如慕迟迟不说话,楚长风干咳一声,低声询问:“王爷觉得我这计挑拨离间如何?”
贺如慕“嗯”了一声,“可以一试。”
几人又七嘴八舌讨论一番,点子也愈发奇怪,楚长风听得昏昏欲睡,双眼发直看着脚下的地砖,又等了半个时辰才散场。
书房霎时冷清,重阳进来送了茶水蜜饯,又向楚长风递上一封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