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阳光明媚又炽热,烘烤着地面,照得空气里的尘埃都清晰可见,钢筋水泥变得更加滚烫,蒸汽一般的热量扑面而来,戴着头盔的工人们汗流浃工作着。
临时搭建的板房里开着空调,这是一个工作间,桌面摆放着整齐的文件资料,几张草稿图纸铺在桌上,冰咖啡喝了一半,冰块融化,水珠一颗又一颗氲出来,在杯底汇聚一小片水迹。
一旁的小茶几旁坐着两个孩子,画笔零碎地摆放着,执笔的孩子大一点,认真地勾线上色,脑中奇思妙想的画面跃于纸上,宇宙航空画得灵动可爱。
另一个小孩小一点,从头到脚的奢侈品牌,大眼睛白皮肤,脸上有着肉嘟嘟的婴儿肥,他手里拿着冰棍儿,嘴巴太小,只能小口小口舔,但吃的速度跟不上融化的速度,化掉的冰激凌往下淌着汤,嘴巴一圈儿都是巧克力。
小手攥着纸巾怎么擦都擦不完,再这样下去要把喜欢的衣服弄脏了,鹿悯委屈巴巴地求助男生:“景哥哥,你帮我一下。”
万疏景这才抬头,看到鹿悯的脸立刻皱眉,不加掩饰地嫌弃。
“这不能怪我嘛……”鹿悯撇嘴,“盒子的冰激凌没有了,只有这种。”
万疏景放下笔,因之前鹿悯把水打翻毁了他一幅作品的前车之鉴,这次先把画收好才过去帮忙。
万诺行的抽屉有备湿纸巾,万疏景拿出来给鹿悯擦手擦嘴。
巧克力化一手,黏糊糊的,鹿悯把这个烫手山芋递过去,“我不吃了。”
万疏景不认同:“你也太浪费了。”
“那我吃不完了嘛。”鹿悯稚嫩的嗓音软软糯糯的,“你要是觉得浪费,你可以吃啊。”
万疏景的眉头皱得更紧,“我不要吃你吃过的。”
“那就只能扔呀。”
鹿悯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恢复雪白干净的样子,听从万疏景的话仰起头,乖乖让他给自己擦脸。
两个小孩挨得近,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的绒毛,鹿悯睁着圆眼直溜溜看着他,把万疏景看得不太高兴。
“看什么?”
“你的睫毛好长啊。”
“……”
“鼻子也很挺拔,妈妈说我的鼻子就很挺,长大一定是个帅小伙。但你的鼻子比我还挺拔,长大之后一定比我更好看!”
万疏景用脏纸巾包着鹿悯吃剩的冰激凌扔进垃圾桶,“你想干什么直接说。”
鹿悯嘿嘿一笑,跟在万疏景后面,“太无聊了,带我出去玩吧。”
万疏景:“不要,我还没画完。”
“你这幅画都画三天了!”
“我本来不用画这个的。”说到这个万疏景就生气,“还不是你毁了我的画。”
“我都道歉了,不是故意的。”鹿悯前一秒嘟嘴,后一秒就拉着万疏景的胳膊晃,“我们去玩嘛。我都在这里待三天了,你每天答应万叔叔带我玩,我们都没有从房间里出去过!”
在万千宠爱里长大的孩子,撒娇完全是信手拈来。
万疏景被缠得没办法,看了看外面刺眼的阳光,“现在太热了,等太阳落山,我可以带你去旁边的公园逛逛。”
鹿悯开心笑起来,“好耶!”
万疏景给万诺行报备之后才带鹿悯出去,他听从父亲的话,好好带着弟弟,小手拉小手,两个人互相监督不能离开彼此的视线。
傍晚太阳落山,火烧云染红大半个天,风吹在脸上热热的,小孩子不会嫌弃温度高低,单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所有事物保持热情和新鲜感。
晚高峰的时间公园里没有特别多的人,基本是一些不用工作的老头老太太坐下树下乘凉。
万疏景来过这里很多次,轻车熟路带着鹿悯去游乐区玩,把所有设施玩一遍,鹿悯越来越亢奋,还想再玩一遍。
“明天再来。”万疏景给鹿悯擦汗,“你现在就玩尽兴,明天玩什么?”
鹿悯从小到大一直是及时满足,又玩儿起小少爷耍赖撒娇那一套。
万疏景不理会他理直气壮的要求,转头看到远处的小摊,问他:“要不要吃糖葫芦?”
鹿悯被问得一愣,舔了舔嘴巴,板着脸气鼓鼓地说:“要吃!”